天虽已破晓,可因绵绵阴雨,故天色仍十分昏暗。
官道之上,一老者满脸胡茬,又蓬头垢面,已难以瞧出其真容,着一身已尽是补丁的麻布长袍,一双靴子亦已破旧不堪,露出脚趾,与乞丐无异。
天亮了,该到了劳作之时。
冬风阵阵,难掩疯人身上股股恶臭,让官道上的不少行人纷纷捂住口鼻。
“爹,这个人好臭啊……”
“经儿,你定要跟着先生识文断字,听先生的话,若不然,日后爹爹无依无靠,或许会会此人一般,受人嫌弃……”
“爹爹,不会的,孩儿会好生念书,好生习文修武,定让爹爹享清福……爹爹……此人的衣袍,靴子都烂得不成样子了,这个冬天可怎么过……要不爹您拿一件衣服,一双鞋子给他……”
“孩子,不是爹爹不管,只不过……爹爹也无能为力啊,近年夷国之兵常入大楚之境,水师不闻不问,我等渔民莫说出海,便是在家中都会受夷兵之害,日子愈发拮据。为了让你可入泉州念书,一家老小省吃俭用了多久……爹爹都已有几年没有买过新衣服了,又哪里会有衣服给他……”
男子忘了老乞丐一眼,轻轻叹了口气,道,“真是不知朝廷在干什么,不知长安的那个皇帝是否知道这泉州百姓过得是什么日子……”
“爹爹,您以前不是说,太祖曾言,犯我大楚者,虽远必诛么……怎的现在,区区一个夷国却敢在大楚之境撒野。”
幼童眨巴着双眼,问道。
中年男子望着幼童,叹了一口气,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莫说是幼童,便是男子自己,泉州诸多百姓或许也不知晓。
明明水师在此,为何……
男子摇了摇头,苦笑不迭。
或是因疯子身上气味实在恶臭难忍,又或是因担忧幼童再语,因而男子步伐不禁加快几分,不多时已甩开了疯子。
“爹,那个人……走路好怪……
幼童低声道。
“怎么怪了?”
“爹爹没发现这个人走路没有脚印么?”
男子一愣,皱眉道,“莫要胡说,人走路怎会没有脚印?”
“爹爹,真的没有。”
“霄儿,莫要再胡说了,不然,爹爹可要打你手心了。”
幼童瘪了瘪嘴,不敢再语,不过余光却一直盯着老乞丐,嘟囔,“刚才走路真的没有脚印……”
泉州城中,城东,一酒肆之外。
“咦,怎的今日竟未曾开门,真是奇怪,大年三十都开门迎客,怎么今日会关门闭户……”
“唉,一日不喝他家的竹叶青即浑身难受,今日可该如何过……”
“可有人知晓是何故否?在下久闻店家的竹叶青是为人间绝酿,故与友人不惜赶两百里之路前来,不曾想竟不开门,岂不白白走一遭……”
却无人知晓是何缘故,众人只得摇头叹息,败兴而去。
城中有一宅院,古色古香,雕梁画栋。
泉州城中,或许无人不知此宅院之主亦为燕春楼之主。
燕春楼,烟花柳巷,寻欢作乐之地。
在泉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既因燕春楼中女子皆为绝色,也因燕春楼之酒十分香醇,不过,最为重要的,是泉州已只余燕春楼可寻欢作乐。
至于为何会如此,却是说来话长。
五年之前,在泉州城曾有许多酒楼,不说成百上千,七八十家还是有的。
然,不知为何,在短短五年之间,数十家酒楼无一例外,都已关门大吉,或是因店家牵扯命案,又或是因酒楼中的女子尽皆投向别处……
如今的泉州城,已只余燕春楼。
对此,有诸多传言。
有人道,这数十家酒楼之所以关门大吉,乃因时运不济。
有人骂道,一家时运不济,尚且在情理之中,然十余家尽皆如此,又怎会是因为时运不济。
于是,有人道,泉州城之所以只余燕春楼,是因燕春楼之主颇有背景,无论是江湖还是官家,皆有人脉。
因此,诸多酒楼接二连三的出事,关门大吉,而未曾出事者,亦灰溜溜的离开泉州,忧步后尘。
当然,一切皆为猜测,并无实据。
或许有人知晓内中缘由,然此中之事,却也非寻常的百姓可知。
一家独大的燕春楼自是生意兴隆,日进斗金,如此,自是有不少人眼馋之,然却也只能眼馋而已,在泉州,又有谁人敢妄动?
燕春楼,雅间之中,一中年男子不安的在屋中踱着步子,不时摩挲双手,面色十分难看,有几分焦急,几分不安,又有几分无奈。
而此人,正是竹叶青的小酒馆的东家,名曰姜峰,世代居于泉州,以贩酒为生。
让众人心心念念的竹叶青,乃为其祖传之酿法。
不多时,一声轻响,随后雅间之门缓缓打开,自屋外走进一人,为一男子,观其貌不过而立之年,或要比姜峰还要小上几岁。
男子一身长袍极为华美,是为上好之丝绸缝制而成,价值不菲,男子面带淡淡的笑意,一入雅间,双眸即饶有趣味的盯着姜峰,却未开口。
姜峰一见男子,面色一变,眸中生出几分怒意,大声道,“魏舟,你究竟要做什么……”
魏舟虽年纪不大,然于泉州,上至耄耋老者,下至垂髫小儿,纵是不识其貌,亦曾闻其名,可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之所以如此,却并非因此人有何大才,曾有惊世之举,只因此人乃燕春楼之主。
年纪轻轻,家财万贯,让无数女子竞相折腰,前赴后继,然其却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偌大的魏府,终究未曾有过女主人。
魏舟面容有几分清秀,又风度翩翩,宛如一书生,让人实在难以将其与手段狠厉燕春楼之主挂上钩。
风月之所,寻衅闹事者自然不会少,然于燕春楼,如今却是无人在此滋事。
饶是酒醉之人,亦不敢在燕春楼放肆。
之所以如此,乃因曾有酒醉之人于燕春楼胡言乱语,大骂燕春楼之人。
魏舟知道之后,令小厮将此人一臂硬生生的折断,让人毛骨悚然。
而后,又将此人送至官府,道其于燕春楼滋事,不知为何,官府将其押入牢狱之中,竟判其十年监禁,让泉州之人无一不惊。
不久之后,又有一官八品武将至燕春楼饮酒,或是因酒醉糊涂,或是因仗着其为朝廷武将,竟不欲付钱。
事不算大,众人本以为不会因为区区几两碎银与此武将计较,然燕春楼之举却是让众人尽皆骇然。
魏舟只轻轻道了一句无银两,便用双腿来偿。于是,废掉武官之腿,而后又将其送回府中。
武将亦有几分背景,其伯父为一从七品官员,亦为世家,有几分势力。
因而众人以为武官亲属不会善罢甘休,此事定无法善了。
然让众人始料未及的是,这武将的伯父,竟亲至燕春楼,并非滋事,而是领着武将赔礼道歉,负荆请罪……
此事之后,魏舟之名人尽皆知,这宛如书生之人,让泉州之人闻其名而色变,不只是因其狠厉,还因此人之背景实在让众人难以想象。
魏舟闻姜峰之言,笑意盈盈,竟一躬身,行了一礼,叹道,“姜东家到燕春楼,真让在下意外……此前曾多次相邀,姜东家都不愿到燕春楼来,今日怎的会愿意大驾光临?”
姜峰双目死死的盯着魏舟,厉声道,“魏舟,此地并无外人,不要装了,为何会到此,难道你会不知?”
魏舟瘪瘪嘴,笑道,“姜东家,魏某人何时得罪于你?姜兄为何会如此……若有得罪之处,姜兄你尽管说,魏某人定当负荆请罪……”
见魏舟之状,姜峰眸中怒火更甚三分,冷冷道,“魏舟,江某只想问你,吾之妻儿现在何处?”
魏舟皱起眉头,故作慌色,“姜兄,夫人和令公子不见了?姜兄莫急,夫人与令公子或是出门玩耍未曾告知于你……若姜兄心中不安,在下愿与你一起去官府将此事禀报官家……”
未待魏舟说完,姜峰一拍桌案,厉声道,“魏舟,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装什么?不就想要竹叶青酿制之法么,给你就是,何至于绑走家中妻儿……莫非你没有妻儿老小不成?”
魏舟淡淡一笑,道,“姜兄说对了,魏某的确没有妻儿……不过姜兄之言却是让在下十分糊涂,在下确实是想要姜兄的竹叶青酿制之法,然又怎会使这等卑劣之手段……而且,在下一直待在燕春楼中,未出门半步,又如何去绑走尊夫人与令公子?姜兄莫不是认错人了……再则,朗朗乾坤,在下焉能行不法之事?”
闻此言,姜峰面上已因怒意通红,切齿道,“你魏舟想要绑一个人,又怎用得着你自己动手……你且看这是何物……”
说罢,姜峰从怀中取出一布帛,砸向魏舟。
魏舟摊开布帛,观之,上书,若要妻儿性命,交出竹叶青酿制之法,落款为燕春楼潘风。
恰在此时,姜峰又从怀中取出一或是因岁月侵蚀而已泛黄的纸,将其扔向魏舟,怒道,“此为竹叶青酿制之法……你心心念念的东西已给了你,速速令人将人放了……自此之后,酒馆中不再贩竹叶青……”
姜峰声音颤抖,虽不愿如此,却又不得不如此。姜峰心知,昔日一七品官员,八品武将在出魏舟面前尚且需卑躬屈膝。
一个平头老百姓的姜峰,又能如何?
“姜兄,这……这……此事定是有人之人故意为之,想嫁祸于在下,让在下与姜兄之间生出间隙……姜兄稍等,待在下唤人来一问一问,若此事当真是燕春楼之人所为,在下定不轻饶……”
说罢,魏舟开雅间之门,道,“让潘风速来见我。”
“是。”
有人道。
不多时,一满面皆为络腮胡的中年男子入雅间之中,身材魁梧,手掌上尽是老家,为一习武之人。
“潘风,此事是否是你所为?”
魏舟将布帛丢给潘风,冷声道。
潘风得布帛,却未观之,只嘿嘿一笑,道,“禀先生,此事是罗某所为……不过却非潘风之过,谁让姜峰如此不识抬举,送上门的生意都不要,竹叶青卖给别人是卖,怎的就不愿卖给燕春楼?如此,小的也只好施一些小手段了……”bimilou.org
姜峰眸子一颤,目中怒气更甚,若是正常买卖,又岂会不卖,然要以十文钱买一日酿出之酒,又有谁人会卖……
却见魏舟一怒,斥道,“潘风,谁给你的胆子如此行事?不卖你不买就是,怎敢绑走姜兄的的夫人和公子,你可知姜兄与我是何关系……真是胆大包天……你可知按楚律,你之举当斩首示众也……不仅是你,就连燕春楼亦会受到牵连,魏某人亦难脱干系……”
闻言,潘风只是瘪了瘪嘴,未曾开口,只不过却是不以为意之色。
魏舟冷声道,“还不快令人将江夫人和江公子放了,而后再于姜兄身前,求姜兄不要将此事上禀官府……如此,姜兄或可念在往昔情分之上饶你一条狗命……”
说罢,魏舟对着姜峰深深鞠了一躬,道,“姜兄,潘风也是一时糊涂,你可千万莫要与其计较,饶这糊涂之人一条性命。”
片刻之后,姜峰方点了点头,眸中之色十分复杂。
非是往昔有什么交情,而是姜峰心知,纵是将此事禀报官府,亦会不了了之,若惹得魏舟不悦,必有后患。
魏舟见此,扭头瞪了潘风一眼,斥道,“还不快去,莫非是腿断了不成?”
潘风则面露尴尬之色,不好意思的开口道,“先生,人没了……”
魏舟双瞳一缩,道,“什么……你再说一遍……”
“在下想将二人带回燕春楼,途经一桥,因连日阴雨,地面湿滑,故二人不幸落入水中,水流湍急,小的找了许久,方在河之下游寻到二人,不过,二人已亡,连身体都被泡白了……”
“你……你……”
魏舟怒容满面。
姜峰,已双目通红,充满血丝,全身颤抖,已委曲求全至此,只为让妻儿出虎口,却未料到妻儿竟已魂归九幽。
愤怒,绝望,悲凉……
“畜生……”
姜峰迈步,拧起一旁的木椅,径直砸向潘风。
卡擦一声,木椅碎裂,木屑纷飞。
然木椅却并非砸在潘风身上而碎,而是砸于姜峰之身。
潘风自幼习武,要杀一个人轻而易举,而姜峰虽不说手无缚鸡之力,却也只是一寻常百姓,又怎会是潘风一合之敌。
见木椅袭来,潘风嗤笑一声,脚尖轻轻点地,一跃二尺,惊恐一脚,刹那间,虚空隐隐有风雷之声阵阵。
一击之下,木椅轰然碎裂,又击于姜峰之身。
姜峰如遭雷击,内中滋味难以言喻,腹中翻江倒海,五脏移位,闷哼一声,口中有血液溢出。
若非有墙壁阻拦,姜峰身体定然不止飞出仅仅两丈之距。
仅仅一击,姜峰已瘫倒在地,神情萎靡,若非潘风未出全力,一击足以让姜峰魂飞魄散。
潘风冷眼一瞥姜峰,见姜峰狠狠的盯着自己,一副欲生啖自己之肉,饮自己之血,将自己挫骨扬灰之状,只嗤笑一声,道,“可惜呀,眼神杀不死人……不然,或许还真会惧你三分……你说说你这人,你之妻儿又不是潘某人所杀,是尊夫人与令郎自己坠入江中,与我何干?为何一言不合竟要动手……动手也不是不可,可你也得有自知之明呀……”
言语之中,不掩讥讽之意,于潘风而言,区区两条人命实在是不足挂齿,在此之前,死在其手中之人,已非二指可数。
姜峰双目血红,两行浊泪流下,悲愤,无奈……只恨自己无能,连妻儿报仇雪恨已成奢望。拼命……此刻却连拼命之机都没有……死的只会是自己,而恶人则是毫发不伤……
魏舟见此,目光一扫,笑道,“姜兄,怎的如此不识礼数,为何要在魏某人的燕春楼滋事呢……如此,也未免太不将魏某人放在眼里,太不将燕春楼的规矩放在眼里……”
说罢,魏舟又长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坏燕春楼规矩,本应断姜兄一臂……唉……罢了罢了,念在姜兄与我曾有故交,又与妻儿阴阳两隔,今日就不与姜兄计较了……”
眸子一扫满地木屑,魏舟又皱起眉头,不悦道,“姜兄毁燕春楼上好的檀木之椅,此椅本价值千金,然念在故交的份上,就不问姜兄要千金了……竹叶青酿制之法对魏某而言虽无大用,不过也只得以此偿此木椅了……”
魏舟又对着姜峰行了一礼,满面笑意,却未再言语,扭头,饶有趣味的望了一眼潘风,憋嘴道,“楞在此处作甚,还不将姜兄请出燕春楼?”
潘风嘿嘿一笑,迈步走向姜峰。
已然身受重伤,姜峰心中虽有万千恨意,然又能如何?只能如一只小鸡一样被潘风拧起,任其拿捏。
“姜东家,可要好生在泉州待着,泉州之外多虎狼,十分危险……还有,可千万不要行夜路,若是出了意外,尊夫人与令郎九泉之下心亦难熬。
魏舟淡淡道。
姜峰死死的盯着魏舟,若可以,定要将眼前之人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魏舟轻轻摆摆手,潘风见此,拧着姜峰掠出燕春楼,至三里之外,将姜峰丢于街市之上。
“坏燕春楼规矩者,便是此等下场。”
潘风眸子一瞥街市之人,大笑一声,扬长而去。
街市之上人虽不算多,却也不算少。
众人皆知潘风是为燕春楼之人,又见姜峰,有不少人认出姜峰是为小酒馆之主。
“坏了燕春楼的规矩?姜东家如此本分老实,怎会……”
众人不解,却见姜峰面目呆滞,双目血红,挣扎起身,迈开步子,往小酒馆而去,其状与行尸走肉无异。
当一个人心中没有了念想,没有了希望,又怎会不如此。
“姜东家,这是发生了何事,怎的会如此……”
“见酒馆未曾开门,本还猜想是发生了何事,怎的东家你会……”
姜峰一言不发,如行尸走肉一般生硬的迈着步子。
如此,开口之人更是不解,究竟发生了何事,竟让平日里笑呵呵的老好人姜峰如此失魂落魄……
酒肆前,有人见姜峰之状,问道,“姜东家这是怎么了?”
“莫要问了,方才瞧见东家为潘风从燕春楼中拧出,扔与街市之上……”
“什么……”
众人立于酒馆之前,议论纷纷。
又见姜峰从屋中取出一菜刀,将刀磨刀石之上,沾水,竟磨起刀来。
杀气,好重的杀气,姜峰之身萦绕无形杀气,让众人心惊,面面相觑,不知姜峰想要作甚……
燕春楼。
魏舟端详手中已泛黄的纸张,面上泛起丝丝冷笑,而其身旁,是为潘风。
“非要逼魏某如此,不识抬举……”
“先生,为何不直接宰了他?”
“如此让他死去岂不是便宜了他?要杀一个人何其简单,可若要让一个人生不如死,却并不容易……一个人恨你入骨,想杀你却又杀不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逍遥自在,岂不美哉?”
“可若是姜峰自行了断呢?”
“放心,他不会的。”
“为何?”
“若你痛恨一个人,恨不得生啖其肉,饮其血,将其挫骨扬灰,此人未死,你会自杀否?”
“魏先生之计甚妙,小的佩服……”
“江氏与其子真的死了?”
“没有。”
“果然如此,你可曾动过这姜氏?”
“没有。”
“甚好,姜氏生得十分美貌,不过你不可动之,这几日,有个大人物要来,其独好这一口……”
“大人物?”
“大人物,天大的人物。”
……
疯人入城,行至酒馆之外,一见姜峰之状,愣了几息本浑浊不堪的眸中,刹那间多了几分异样之色。
“真像……”
疯人喃喃。
姜峰抬头。
原来,疯人不哑……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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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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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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