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言筱已经进了府门内,径直往内院走去,贴身服侍她的婢女坠珠走上她跟前来,顺手接过言筱手中的食盒与纱灯,将食盒递给身后的厨娘,道:“拿去小厨房热好了,再端上来。”
厨娘接过食盒后,应声退下,言筱才开口问坠珠道:“今日阿姊在府里可还好,你看着她脸色怎样?心情如何?今日喝过药没有?”
言筱的二姐姐苏言簌身上一直不大好,在家里就时常用药养着,来了临州,水土不服,更得花钱选好药给她服下,这病若是养得好,平日里倒没见什么异常,若养得不好,总会咳嗽心闷。
坠珠领着她绕过长廊往内院去,笑道:“二娘子在府里都好,早晨用过药,精神很好,今日见日光暖和,还拉着婢子们在院中荡秋千呢,现下在屋里温甜羊奶。”说着话时,从袖口中拿出一个手炉递到言筱手里。
廊檐下的紫竹幕帘半卷,悬着的纸糊灯飘摇,光影恍惚。
言筱走入内院,道:“这就好。”
内院里,各个屋内都点起了灯,烛灯淡黄,笼罩着淡淡暖意,其实,家里的灯火总是带着暖意,你看,墓地里的磷火再怎么亮,都没有暖意。
“一个女孩子家,虽说当了女官,也不该不知夜里危险,这么晚才从外面回来!你经手这么多夜里行凶的案子,自己却不知注意些。”
这声弱弱的,听着柔和,但这话呛人,从屋里幽幽传来,一听就知道是二姐姐言簌嗔怪她回府晚了。
言筱循声望向屋子弦月窗,窗前一盏缠藤灯高高悬着,照出二姐姐白皙清瘦的小脸,她罩着一件雪白鹅毛大氅,梳着坐愁髻,发髻乌黑,发缕散下两三绺,手肘搭在弦月窗窗槛之上,头歪枕着手臂,手里一柄罗绢紫竹团扇,眉间微蹙,眼眸正看向言筱。
二姐姐也不喜欢她老往公主府去,好像这个世界,除了言筱自己,别人都不喜欢她往公主府去。
言筱冲着二姐姐笑了笑,径直走到屋前廊下,坐在廊下干净素净的木地板上,劝二姐姐道:“阿姊,快些把窗关上,小心着了风寒。”
坠珠半蹲下来替她脱了靴子,好生放在青石足承上,换了一双屋里穿的干净的家常软底靴。
两人进屋,屋内茵席地衣上铺了一层棉绒毯,踩在上面又轻软又暖和。
言簌起身,放下弦月窗的竹帘,将团扇搁在矮桌上,自东次间的窗前缓缓走至言筱跟前,皱眉问道:“又往公主府去了?”
“不过是去公主府上坐个一时半会儿的,与她诉诉苦,本就没待多久。”
言筱解下身上披风扔给坠珠,把手炉往她手里塞,从堂屋走到东次间,大步穿过东稍间。
嫌身上常服紧着脖子,一边急急地脱下身上官服,卸下腰间玉带,一边与二姐姐解释。
“回来时,在赵知州官邸门前遇着国子监的吴先生,有叙叙旧,听他唠叨一阵子。”
她这么一边脱一边走,丢了一路的玉带玉坠玉佩、深绯鱼袋与袍服在羊绒毡毛地毯上。
言簌跟在她后面也捡了一路,随着往里间走,将她的衣服全堆在里间的玉簟榻上。
言簌坐在榻上,问她道:“在公主府,你是不是见着周家六郎了?”
周家六郎便是周楚天。
言筱换了一身宽松些的家常素色宽袖衣袍,匆匆喝了一口热茶,道:“当然是见着了。”
看言簌别过脸去,眉间含怒,似有不满,言筱放下茶盏,起身理了理袖口,走出里间,淡淡道:“阿姊,这都多早的事了,你还惦记着啊?”
言簌跟在她后面走出里间,忿忿道:“什么多早的事,明明就去年九月间发生的事,你与那周家六郎都定了日子快成婚了,他却突然攀上了安阳公主,呵,真是不要脸。”
周楚天与苏言筱确实是定有婚约,就在她父亲去世之后,母亲给她匆匆定下的。
这婚约嘛,是家里母亲定下来的,这婚期嘛,也是母亲定下来的,母亲向来不考虑儿女意见,但凡多说一句都惹母亲发怒。
所以,这婚事左右没她什么事,她也就没怎么在意母亲给她定了什么人。
后来周楚天与安阳公主缠缠绵绵,还上了床榻,不得不毁了这桩婚事。
对此,苏言筱是一点都不在乎的。
她不在乎,二姐姐却时常因此事为她不平,道:“他若不满这门亲事,退婚就好了,偏要做出那等事情来。”
又气恼道:“他做便做了,可他攀上谁不好,偏偏要攀上与你本就交好的安阳公主,让你好没面子。”
“阿姊,我有什么没面子的?是他上了公主的榻,又不是我上了公主的榻,我堂堂正正,问心无愧。”
言筱提了提下裳,半蹲下来,提起炭盆上的银锡瓜形温碗注子,倒出一小碗温热的甜羊奶来。
一口灌下,大大咧咧盘腿坐上坐褥,手肘靠着四足矮桌。
言簌坐在她对面,道:“你问心无愧,那周家六郎总往公主府去,你为何也总往公主府去?外人看着,肯定背后议论你,说你对周家六郎放不下。”
言筱凑近她,挑眉笑道:“我本来对周楚天是不在意的,他毁了婚事就毁了,但我又想着,他毁了婚事,我们苏家脸上无光,就算为了家里,我也不能忍下这口气,于是我转念一想,我若是不在意,那他肯定也没什么愧疚感对不对?所以啊,我时常往他跟前晃一圈,膈应一下他,他心里膈应了,我心里不就舒服了?”
言簌无奈道:“你为了膈应他,让外面的人议论你对他余情未了,这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吗?”
“我没觉得我有什么八百可损的。”
苏言筱这些话是说出来宽慰二姐姐的,她往公主府去,纯粹是因为她与公主之间那“情同父子”的深厚情谊。
打小一起长大的坏处就是,若真的断了联系,哪一天安阳公主突然抖落她小时候一箩筐的糗事来,那才是对她名声不好。
所以,她其实并不是有意去膈应周楚天的。
若是真的膈应到他,让他心里不舒服了或是愧疚了,那言筱还觉得蛮对不住他的。:筆瞇樓
听言筱这么一解释,言簌倒是有些放心,她原先还真的担心妹妹会因为周楚天毁了婚事而耿耿于怀。
如今看她豁达如此,稍稍放宽了心。
坠珠在碧纱帷帐外传话道:“厨房几位娘子候在屋门外说,三娘子带回来的饭食都热好了,问问二娘子、三娘子,能否传上来?”
言簌淡淡道:“传上来吧。”
用过晚饭,言筱又与言簌道:“明日我得往吴先生府上去一趟,我们府距吴先生府上远,还得走上一段路,我得早些去,若晚了一些,他指不定又要斥责我一顿,所以阿姊,你明日记得叫醒我,别让我睡过了头。”
言簌知道她这妹妹夜间睡觉最喜欢埋入被褥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这样一来,睡时闷在里面,便睡得死死的,时常会起晚了,得让自己叫醒她。
“好,明日我早些起来唤醒你。”言簌又想了想,问道:“赵知州是你同窗,你的恩师也是他的恩师,那么,他是不是也要去?”
言簌想起赵泠就嫌弃,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淡淡点头道:“嗯。”
“你与他……”
言簌捧着一小碗羊奶,抿一口,顿了顿,道:“你与赵家七郎相处如何?”
“能怎样?他是知州,我是通判,公事公办,就算我们家与他家有些恩怨,他也只能在我年末考课上添上一笔坏话,不是什么大事。”
言筱挽起袖子,拿起一块玉露团往嘴里放,手里正拿着一卷本朝律令疏议细看,回二姐姐话时,漫不经心的。
炭火盆的炭火噼里啪啦响着,屋内暖意融融,桌上琉璃灯明亮,姊妹两人围坐在炭火盆前,拥着暖炉,身上裹着厚实的绒毯,一个低头看书,一个低头沉思。
言簌捧着小碗羊奶,一小口一小口的抿,喝了好久,欲言又止,羊奶都快冷了,她放下小碗,细细忖度一番,最后还是叹一声,开口道:“你与他在公事上有来往就好了,私底下千万别交情过密。”
言筱缓缓抬眼看她,觉得她这话奇怪得很,自己就算与赵泠私下来往,那也是交恶,哪有什么交情?
言簌放下白瓷小碗,道:“就当他是普通的上司便可,这于公于私,对你都好。”
“阿姊,你说话怪怪的……”
言筱放下手中的书,凑近问道:“你也知道因为我们两家关系不好,我和那赵泠本来就不对付,交情嘛也就那样,我与他同窗这么些年,都这样不咸不淡地过来了,也没生出别的情愫来,你现在何故突然提醒我这么一句?”
不咸不淡?
言簌暗自叹气,摇摇头,摆出一副姐姐的样子来,道:“阿姊说的话,你听还是不听?”
“好好好,我听!”
言筱只当她担心自己被周楚天毁了婚事,会病急乱投医,匆匆将情意胡乱寄托在日日共处的赵泠身上。
她是那种饥不择食的人吗?
还情意?
看在脸的份上,她对赵泠她最多能生出那啥……情/欲来。
赵知州的官邸内。
“啊嚏!”
赵泠披着一身外披,坐在书房里,冷风进来,灌了他一袖凉意,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默默怀疑到底是谁在惦记他一身肉/体。
想到此处,他抿唇笑了笑。
书房里的灯还没有灭,听到里面的人打喷嚏,仆从往书房窗外看去,只看到赵知州灯下挺直的身影。
仆从走到书房窗前,往书房内问道:“赵知州,可需小的们备下洗漱的热水暖一暖身子?”
“不急。”
赵泠淡淡道,转身从书柜暗格里取出一小本日常扎记册子,厚厚一本,封面泛黄,一翻开。
里面的纸张陈旧,被时光挫磨得越来越薄,纸面上一笔一划的墨迹洇透纸背,散发着淡淡的松烟墨味。
虽陈旧,但封面纸张光滑平顺,一看就是平时时常抚摸。
他修长的手指微颤,轻轻拂过里面的每一个字,半眯起深邃眼眸,拿起笔,翻开一页。
“贞和七年,她今日去见公主,故而晚归,她回学寮时,欲要躲着吴先生,我抬眼见到,故意招呼她,筱遂被吴先生当场呵斥,我掩唇笑之,筱斜睨我一眼,似有腹诽之言……”
他在这一页的页眉上勾了一个圈,新墨写在薄薄的旧纸上,很快就浸入纸背。
再将扎记册子放入暗格内,上了锁,走到窗边冲着外面的仆人淡淡道:“烧水。”
仆人在窗外应声道:“是。”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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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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