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南方,冬日也是会下雪的,就是有些湿冷潮湿,屋里常烧炭火都还觉得脚冷。
地方不大,所以一年到头来发生不了什么太大的事,左不过是几个命案。
命案就是单纯的命案,儿子杀了老子,老子杀了儿子,妻妾纷争,隔壁老王杀了他隔壁老王之类的事。
牵扯不到都中皇室那样的大事,没有错综复杂的权力纠葛与暗潮汹涌。
虽耳边是鸡飞狗跳,隔三差五有人击鼓,实则风平浪静,最多不过是两个县因为田地互殴。
只要她在临州这地界安安稳稳待上三年,不出错,就能回到都中。
即使突生变故,比如说赵泠这厮突然给她使绊子,她行差踏错,不得不被贬到别处去,大不了再待个三年,然后再回都中。
在苏言筱自己看来,她不是什么十分幸运之人,既然不是十分幸运之人,那自然也不该是那个十分不幸之人。
上天大多数时候应该是公平的。
如此想来,她心里便没有太多担忧。
今日没下雪,天气晴好,黄历上说今日诸事皆宜,是个不错的日子。
苏言筱回府邸的路上,心心念念着府里今晚的晡食。
今早她出门时看到阿姊从置物柜中清理出一个铜锅来,还让坠珠多准备一些橄榄炭,橄榄炭烟很轻很轻,且有淡淡的清香,一般都用来烹茶与做铜锅。
所以,今晚晡食怕是要有牛肉铜锅,牛通脊、雁肉、鹌鹑、牛百叶、羊肚、鳜鱼片、鲜嫩生虾、冬笋、小青菜、韭黄……
临州这地界,河水溪水多,河虾很新鲜,鳜鱼也新鲜,捞上来切薄片,清甜弹牙。
雨水也多,什么都容易疯长,府里平日里吃的小青菜,都是后院现长现摘的,开春时丢一把种子,没过两个月,一茬茬的就长起来了,割了再种韭菜,不过一个月又长了一茬,再加上后山还有一茬茬的冬笋。
不行不行,得赶快回去才是。
赵泠走在她身后,距她半步远的距离,侧过脸看她掐着手指算计什么,舔了舔唇后,絮絮叨叨像是惦记什么,脚步还加快了。
她身上这身对襟鹅绒襦裙,与这冷得厚重的深冬比起来,有些单薄。
很不要脸的北风作乱,卷起她身上一袭洒金梅折枝绣纹的灼红对襟鹅绒襦裙,裙袂翻飞,在白茫茫雪地中,堪比春日繁花娇妍。
偶尔露出她薄薄的蔽膝与内衬来。
赵泠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走着,淡淡道:“苏通判身体可真是好。”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着打扮,鹅绒襦裙厚实,她为了穿上襦裙好看,里面就只穿着薄薄内衬,阿姊让她穿上毛褐,她没穿。
她笑道:“没办法,我年轻嘛!”
回过头,抬眼看身着襕袍,在外还裹着大氅的赵泠,道:“赵知州身子弱我也是能理解的,毕竟……咳咳咳……夜夜要应付娇美人,难免日渐消弱嘛!确实需得好好保重保暖。”
赵泠冷不丁问她道:“不知苏通判可知道徐玄?”
苏言筱抖抖双肩,吸了吸鼻子,道:“知道啊,本朝初年一个大臣,怎么提起这个了?”
他道:“冬日,天寒,徐玄他不穿毛褐,旁人劝之,他还笑旁人穿毛褐,说旁人身体不好……”
他顿了顿。筆蒾樓
她一头雾水,问:“然后呢?”
“然后,他冻死了。”
“…………”
看她走在前面,低头无话,赵泠突然又问她一句:“公主府的西宛葡萄好吃吗?”
苏言筱头都没回,但说道:“好吃。”
赵泠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周楚天和公主这两位在旁,也亏你吃得下?”
周楚天与公主这两人的身份对于苏言筱来说,确实尴尬。
可赵泠没曾想苏言筱居然能在两人面前处之坦然,而且是在看见那两人十分亲昵后,依旧很面色如常,还有心思与他调侃。
她好像把她自己置身局外了。
明明是个局内之人。
苏言筱满不在乎,摆摆手,道:“又没下药,怎么就吃不下了?”
赵泠轻哼一声,“没出息。”
苏言筱回过头,蛾眉微蹙,“抢葡萄的人没有资格说我没出息。”
从公主府回到府邸时,要路过州衙,再到赵泠府邸,然后才到苏言筱的府邸。
现在这个时辰,本该是散衙的时辰。
苏言筱路过州衙时,却看到衙门大开,里面还有零零散散几个衙役在走动。
她疑惑着上前,正要进去打探清楚,郑长史就一瘸一拐自州衙门内走来。
那日赵泠责罚他三十杖后,郑长史躺在床上足足有五日,才能勉强下地走路,走一步扯着肉,疼得嘶嘶倒抽气。
本来就胖,脸上坠着肉,身上还裹着这么些厚实袄子,一瘸一拐走起路来像个鸭子,一颠一颠,很是滑稽。
他直接路过身着女子装束的苏言筱,直奔赵泠处去,走下州衙门前垂带踏跺,至赵泠跟前,双手交叠在一起,满脸堆着笑,道:“赵知州,你可算回来了。”
赵泠挑眉看向州衙里面,苏言筱已经先他一步进去了。
他道:“何事?”
郑长史领着他往州衙里走,道:“从都中来的黜陟使到了,一开口就问赵知州去了哪里,我们便回他,赵知州今早就出门办公事去了,还说了赵知州事事亲为,勤勤恳恳,夙夜在公,为临州百姓做了不少好事……”
赵泠打断他,淡淡道:“知道了。”
拎起下裳一甩,大步往州衙内跨进去。
心里还纳闷,这位黜陟使来得如此低调不张扬,一般都中的官来此,即使不知会当地守令官准备接风宴,也都会事先知会官驿,让官驿打扫院子和屋子,待来时好住下。
这位黜陟使既没有提前让人备下接风宴,更没有听官驿那边有什么风声传来,到底是何来路?
不等他走近,就听到苏言筱在州衙正厅处,对一身着团花绫罗紫襕袍之人躬身作揖,命人烹茶沏茶。
茶水簌簌流入茶盏中,她捧着茶托,恭恭敬敬端着一盏上好的渠江薄片茶,到那人手边,请那人品茶。
“多谢苏通判。”
初次来临州的黜陟使遇着如此殷勤的苏言筱,又是好笑,又是觉得有趣,起身连连道:“苏通判,你请坐,请坐。”
苏言筱这位黜陟使看着面善,看着好像也就三十二三的年纪。
举手投足间,从容有度,周遭始终都萦绕着温和的气质,眉眼间一直蕴着薄薄的笑意。
即使对他的热情过了头,他脸上也没对苏言筱露出恼怒与鄙夷的神色,让苏言筱觉着他应该是一位很好说话的人。
好说话那就好办多了。
“你怎么来了?”
赵泠见到这位黜陟使第一句话便是这般没好气的。
怕黜陟使尴尬,更怕赵泠得罪人。
苏言筱赶紧上前拍了拍赵泠肩膀,冲他使眼色,低声提醒他道:“这位是都中来的黜陟使,尊重些,你怎么说话的你?”
赵泠低头看了一眼苏言筱,再冷眼睨了睨那位黜陟使,两道剑眉拧起,淡淡吐字两个字。
“长兄。”
苏言筱愣了半晌,好像不相信,暗暗道:“他是你长兄?”
“嗯。”赵泠点头道。
她不相信也在常理之中,黜陟使向来讲究公平二字,赵泠哥哥应该避嫌,不该来评定弟弟考课优劣。
那位黜陟使冲赵泠微一颔首,对苏言筱平身作揖,道:“某见过苏通判,在下是都中来的黜陟使中书侍郎赵潜,确实是赵子寒的长兄。”
他抬眼,再看向愣住的苏言筱,笑意柔和,不知她知道自己与赵泠的关系后,会有什么反应,是局促还是震怒?或者懊恼刚才对自己太过殷勤?
毕竟自己在朝中与苏言筱的长兄可是一点都不对付的,来临州之前,他还参了她长兄一本,至少让他长兄不能好好过这个年。
她从进来那一刻开始,就一直不停地对他嘘寒问暖,端茶倒水,满是笑脸,不知现在她还笑不笑得出来。
黜陟使只是赵潜的派遣官,他职官和苏言筱哥哥一样,同为中书侍郎,那可是都中一大肥差,在皇上身边转悠,皇上随手给的赏银都不少呢!
他身为赵泠长兄,居然还能来赵泠守令之地当黜陟使,不合规矩,难道这就是位高权重的好处吗?因为皇上看重,权势极大,所以才可以不顾公平,为所欲为吗?
哇,想想真是令人羡慕了。
“某见过赵侍郎,在下是临州通判苏言筱,应该是赵子寒……同僚。”
苏言筱恭恭敬敬给他行了叉手礼,脸上的笑意比适才大很多,歪着脑袋,俏皮地看向他。
赵潜是万万没想到苏言筱居然还能笑着与他说话,还笑得如此诚恳不掺假,不禁愣了一会儿,之后扶桌大笑道:“苏通判当真是有趣。”
又看了一眼赵泠,赵泠神色淡淡的,似乎早就知道苏言筱会如此表现,并没有觉得有趣。
为了一直有公主这一座靠山,她对前未婚夫和公主床笫之乐都能不在意,赵潜只是在朝中与她家哥哥作对而已,她为了升迁之路,对黜陟使赵潜殷勤讨好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不足为奇。
且赵潜在皇上身边当差,一句话抵得过旁人百句话,苏言筱在他面前表现好一些,更是在情理之中。
“苏通判,你过来,我有些话问你。”
赵潜对苏言筱招招手,实在喜欢她笑得诚恳,眼眸清澈,对她的态度比来时更加和善了。
待她走近后,凑近她,笑问道:“我问你……”
苏言筱俯身侧耳,凑近问道:“赵侍郎要问什么呀?”
两人的距离其实不算太近。
“哐当”一声,一盏白瓷茶盏就这么摔在两人中间。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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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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