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东方旭日初升起时,一行人来到了一座小集镇。为避开泰山派的耳目,方翎让兰婶去市集上购置了一批货物,又吩咐余赛男去估衣行买了旧衣衫。
兰婶是明净散人方翎座下弟子,她年逾五十,比她师父还要大上两岁。拜师求学,不分地位高低贵贱,亦不分年纪长少,徒弟较师父年长,在江湖上并不罕见。方翎和唐霞虽比她长了一辈,平常也是称她一声“兰婶”。
当下众人找了家客栈,扮成客商。方翎见来路并无可疑人物跟随,心下稍宽,用过早饭后,转而向东南行。
一行人的江湖阅历合在一块可算颇丰,叵耐从未有过行商拉货的经历,衣装货物是到位了,但气质举止上与真正的客商还是有一定差别的,加上人数不少,这种格格不入的感觉更是加倍呈现,遇到同行时,第一句话往往是:“新入行的吧?”
一路上,唐霞始终板着个脸,在她看来,绕路远行已是没有必要,乔装打扮更是多此一举。想她威风了多少年,还从未如此落魄过,心中盼着途中千万别被熟人碰见,否则这脸可往哪搁。
方翎岂会猜不着师妹的心思,只是比之师妹颜面受损,安全抵达目的地才是她的首要考虑因素,毕竟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航。
中午时分,来到处市镇,余赛男和魏云到市集上去买吃食。两人刚买好馒头,一个瘦成皮包骨头的男人从旁边巷子中突然窜了出来,好巧不巧,与魏云撞了个正着,馒头撒了一地。
余赛男眉头一皱,才要说他几句,那人就已埋着脑袋钻进另一条巷子去了。
魏云看着沾满泥沙的馒头,嘟着小嘴道:“这人怎么不看路啊?”突然发觉到了什么,一摸钱袋,果然不出所料,急道:“师姐,钱袋丢啦。”
余赛男狠狠一顿足,不用猜,肯定是让刚才那人偷了,当下不由分说,拔腿就追。
小镇不大,纵横不过寥寥几条降巷陌,那枯瘦汉子脚下倒是滑溜,这里一转,那儿一拐,须臾间,就跑出了市镇。
余赛男和魏云轻身功夫要远强于这个小偷,亏在人地生疏,道窄阻碍多,轻功难以施展,这时见小偷逃出镇外,正合她们心意。
镇郊东南头有好大一片竹林,那瘦汉慌不择路,一头钻了进去。余魏二人紧随而入,几下兔起鹘落,瘦汉已近在眼前。正待余赛男施展擒拿之时,那瘦汉却突然刹住了脚步。
余赛男只道他放弃了抵抗,当下喝道:“胆肿胀的,怎么不跑啦?识相的,赶紧把钱袋交出来,省得我们动手。”
魏云却不愿就此罢休,她恼这贼人偷她钱袋,让她公然出丑,若是传到师姐师兄耳朵里,估计又要被取笑好一段日子了,说道:“不能如此便宜了他,今天非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忽又道:“师姐,胆肿胀是什么意思啊?”反射弧真够长的。
这个词是余赛男从南山三老那听来的,觉得很有意思,就搬来自己用了,笑道:“就是胆肥的意思。”
魏云“噢”的一声,喝道:“胆肿胀的,你不知道偷别人东西是不对的吗?如果你实在没钱买东西吃,可以好好说嘛,为什么要偷……”
按余赛男的性子,若在往常,不用魏云提议,她自己动手收拾了,可眼下两位师尊和众师兄弟都等着用饭,加上这次岳阳楼之行,几位师尊多次叮嘱要低调行事,念及此处,向魏云道:“再不回去,师父和师叔可要着急了。”
魏云扁了扁嘴,有些气馁道:“那好吧。”横过剑鞘凭空虚劈了一下,喝道:“还不把钱袋交出来?”
那瘦汉自被追上之后,始终低垂着脑袋,到这时才缓缓抬起头来,獐头鼠目的面孔,阴阴一笑。
余赛男心下一凛,顿感不妙,不待她作出任何动作,只听得四下里“沙沙”的脚步声从远至近,疾速围拢过来。眨眼间,竹林内跳出十二个黑衣蒙面人,将余魏二人团团围住。
余赛男迅速抽出剑来,心道:“糟糕,入了贼人的圈套了。”
魏云鼓起勇气喊道:“你们想干嘛?”
那瘦汉狞笑道:“小姑娘,你觉得我们想干嘛?”
魏云呐呐道:“你问我,我……我哪里知道。”声音越说越小,她毕竟年幼,见到这般阵势心下登时就虚了。
余赛男倒是镇定如常,她大场面见得多,扫了蒙面人一眼,厉声道:“光天化日,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其中一个蒙面人道:“要干见不得人的勾当,自然是不能抛头露脸。”跟着一挥手,十二个蒙面人齐齐踏上两步,慢慢收拢包围圈。
余赛男怒哼道:“纵算你们遮住了面孔,就以为我猜不出来了么?十三条泰山派的狗腿子。”自昨日陈有鹿领着泰山派弟子上峨眉山寻衅那一刻起,武林魁主泰山派的形象在她心目中就彻底颠覆了。她料定此行途中泰山派必会多加阻截,只是没想到对方消息如此灵通,来的好快。
那蒙面人仰天长笑道:“道姑真会说笑,泰山派高居武林之巅,尊贵无双,岂是我等山野草莽能够攀附上的。”余赛男道:“狗腿子自然要维护主子,三言两语就招了供,反倒让我小瞧了。”猛地一喝:“狗腿子看打!”
话音未落,银光闪烁,余赛男蓦地挺身进步,使出一招“锦鸡上岭”,长剑直刺刚才说话得那个蒙面人。她的心思是:“敌众我寡,而净世青莲阵至少需要四人才能成型,摆不出剑阵,只有集中力量奇袭其中一人,希冀能够杀出包围圈,寻求援助。”
峨眉剑法精妙无双,这一刺又是突如其来,既快又狠,等那蒙面人反应过来,已不及挡架,只能侧身躲避,但还是晚了,嗤的一声,长剑穿肩而过。
那蒙面人没想到余赛男会突然发难,一眨眼的工夫,肩头就吃了一剑,不由得惊惧交加,直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下。
包围圈随即裂开一口,余赛男精神大振,长剑左右摇摆,“狮子摇头”前两式,应手而出。左右蒙面人被余赛男凌厉剑势所逼,又往后撤了两步,缺口进一步扩大。这一招两式在电光石火间完成,众蒙面人发愣的间隙,余赛男右手伸出,一抓一送,将魏云抛出了包围圈。
魏云尚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人就已经在半空之中了,只顾叫道:“师姐!”
余赛男没能突围,喊道:“快找师父去!”
蒙面人中立即分出四人去堵截魏云。魏云稍一犹豫,就被四人给追上了,她终归年轻道浅,没拆上两招,就给制住了。
这边厢,余赛男气势汹汹,长剑大开大阖,剑光左右激荡。蒙面人心下忌讳,一时不敢靠近。论单打独斗,余赛男自能轻松胜出,可面对这许多人围攻,她哪有什么胜算。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蒙面人自恃胜券在握,不免各怀心思,谁都不愿以身冒险。
斗了十余招,在旁压阵的瘦汉见蒙面人敷衍混事,忍不住拉开嗓门破口大骂。他生怕拖的久了,再生变数,说不得只能亲身跳入战圈。
众蒙面人在瘦汉的领头下,攻势逐渐犀利起来。
峨眉剑法固然精妙,无奈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此时是十几只手,顾得了前面,顾不了左右后三边。再拆数招,余赛男已是左支右绌,左臂、后背先后受伤,伤口处血流不止。
眼看即要败下阵来,倏然间听到竹林中传来一声清啸。
擒住魏云的四个蒙面人并未再加入战圈,听到啸声,回身顾盼。
此时正值烈日当空,阳光明媚,只见林荫下陡然间冒出点点银光,灿若繁星,耀眼异常。那四个蒙面人只觉得一阵目眩,身不由主撇过头去。
一阵惨呼声后,四个蒙面人小腿中剑,全部俯跌在地。炫光散去,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灰衣老者躬身弯腰缓步走出竹林。
瘦汉这边见到突发异情,也都停手罢斗,一齐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几个蒙面人同时戟指喝道:“你是什么人?”
那老者道:“点苍宋义。”
余赛男闻言大喜,点苍派作为云贵两地的领头羊,当世五大派之一,实力着实不俗,而宋义又与峨嵋派颇有因缘,有他相助,不怕摆脱不了眼前之困。
瘦汉眉头紧皱,以他们的实力,对付两个峨眉派年轻弟子那是没有问题的,可要再加上一个点苍派老手就不好说了。想到适才宋义以一剑之力便刺伤了他四个同伴,虽说有偷袭之嫌,但那一份精度和速度,他是比不了的。
他沉吟了一会儿后,把刀一横,提声道:“点苍派的宋义,常言道‘要得无事,莫惹闲事’,我劝你三思过后再行事,免得引火上身。”
宋义回看了眼魏云,跟着又向余赛男瞧了一眼。
余赛男受伤不轻,靠着长剑拄地,才屹立不倒,忍着痛道:“峨眉派弟子余赛男,拜见宋师伯,我同我师妹……”
一个蒙面弟子呵道:“闭嘴,再多嘴小心我一刀斩了你。”
宋义朝那瘦汉道:“这位兄台,不知你是否有听过这一句,‘要得无事,只须本事’。因为只要本事高了,管它天上地下的闲事,它都烧不上身。”
瘦汉嘴角抽搐了两下,发狠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手一扬,剩余七名手脚健全的蒙面人迅速上前将宋义团团围住。
就在此时,竹林外人声躁动。魏云闻听人声熟悉,知道是师父和师伯来了,连声叫道:“师父,师伯,我们在这。”
瘦汉见局势突然反转,再也不敢多作停留,撇下一句:“这回算你们走运,我们走。”说完,带着受伤的蒙面人夺路逃走了。
余赛男咬牙道:“贼胚,休跑。”刚追出两步,不想就扯动了伤口,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下。
宋义忙上前扶起余赛男,说道:“师侄,莫再追了。如果不是我身上也有伤,定要好好拾掇他们一番。”
余赛男惊道:“宋师伯受伤了?”
宋义轻叹一声,点了点头。
方翎等人久久等不来余赛男和魏云,即进镇寻找,从馒头铺得了消息后,一路摸索到了竹林。
点苍派位于大理点苍山,与峨眉山相距两千多里,而且中间山川阻碍,交通甚不方便,因此两派交往不算频繁。不过宋义是四川眉山人氏,年少时已与峨嵋派结缘,与方翎更是有近四十年的交情。
寒暄一番后,魏云详述事情原委,听到宋义救难解危,方翎再次道谢。在得知宋义身负内伤,唐霞忙拿出一瓶丹药,说道:“这是本门的河车一阳丹,治疗内伤效果甚佳,宋师兄若不嫌弃,望请收下。”
宋义双手接过,只取出一颗丹药,又将瓷瓶退还回去。
唐霞伸手推让道:“宋师兄实在太见外了,宋师兄不顾自己负伤在身,挺身而出,搭救了我两个徒弟,我们峨眉上下感谢宋师兄还不及,一瓶丹药又算得了什么。”方翎道:“是呀,宋师兄就莫跟老朋友客气了。”
宋义见推辞不过,只能道:“那宋某就厚颜收下了。”
唐霞说的轻描淡写,事实上这“河车一阳丹”一点都不简单,所需药材珍异且繁复,那自不必说,最难的是所有药材必须在特定时节摘取。有几味药材更是苛刻,一年之中就只有短短几个时辰可以摘取,早一分晚半刻都不行,一旦错过就得再等一年。采摘好了,时间依旧紧迫,需要快马加鞭昼夜不停送至炼药地点,那是因为所需药材天南地北,而药材从采下那刻起,药性就开始流散,超过一定时间,药性不足,炼出来的丹药功效大减,因此需要根据药材属性和来回路程事先定好一个最恰当地点。
顺利取得所有药材之后,炼制丹药则又是一番工夫,稍有差错,前功尽弃。旁人只道峨眉丹药誉满天下,却鲜有人知晓其中之艰辛。这小小一瓶丹药不知饱含了多少峨眉弟子的心血与汗水,也正因如此,才有了“千金难买峨眉丹”一说。
方翎道:“恕贫道多嘴无礼,宋师兄武艺不群,不知是如何受的伤?”宋义叹道:“明净散人过夸了,宋某此次挫败,全是学艺不精所致。”
当下三人在空地中的几块圆石上坐下。宋义絮絮说道:“这月初二,泰山十杰排号第七的欧阳飞率领泰山派门徒无约而来,开门见山,要我点苍派归并进泰山派。”
唐霞与方翎对望一眼,之前猜想果然没错,姜正龙将泰山十杰分遣各地,是想一口气直接吞并所有门派,如此举动,不知是该说他是狂还是蠢。
宋义接着说道:“掌门师兄自然不允,然我师叔却,唉……”
唐霞知道宋义还有一位年逾古稀的老师叔,近年来闭关静修,鲜见外人,遂问道:“沉阳子前辈同意并派?”
宋义点了点头道:“师叔说:‘千百年来,江湖上纷争不断,杀戮不止,归根结底,全因门户之见。我等学武求艺,无不是为了行侠仗义,造福于民,可自从有了门户之别,各门各派为了争长论短,勾心斗角,侠义再难续。固然有些门派能够独善其身,但也仅此而已,各人只扫门前雪,自私若斯,真是悲哀呜呼哉。
“师叔又说:‘门户纷争产生的最大弊端莫属于邪魔歪道趁机入侵,诸大门派心不齐、力不合,一盘散沙,如何斗得那邪魔外祟。邪魔不断深根固柢,壮大力量,以致到了今时今日,盘根错节,再难根除。’师叔所言意味深长,但要抛弃点苍派数百年基业,谈何容易。派内因此分成两个方阵,以师叔为首同意并派的一方,以及掌门师兄领衔的反对一方。双方针锋相对,争了一天两夜也没争出个结果来。”
唐霞对沉阳子所言很不以为然,问道:“后来怎样?泰山派有没有武力施压?”宋义道:“那倒没有,欧阳飞自始至终都是恭敬有礼。”:筆瞇樓
唐霞一怔,她在得知宋义负伤那刻,即笃定是泰山派所为,不想另有其人,说道:“我还道是那欧阳飞打伤的宋师兄,既非泰山派,那宋师兄所受内伤从何而来?”
宋义道:“那是三天前中了埋伏,被奸人所伤。”
方唐二人“咦”的一声,疑惑不解,齐声道:“怎么会这样?”
宋义道:“当日双方争论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掌门师兄不敢独断,想起了岳阳楼之约,只是点苍派存亡之际,掌门师兄分身不得,遂由宋某前往岳阳楼恭聆各大掌门高见。”
方唐二人微微颔首,不过心中仍有一团疑云:“从点苍山前往岳阳楼,不走近道,却怎么跑到这沐川县来了。”
宋义似乎看出了二人心中疑惑,说道:“在下原是准备前往北胜州坐船走水路,到得丽江时无意中听到几个匪类正在密谋一件伤天害理之事。师门危急关头,按理不该插手此事,但要袖手旁观,良心上又过不去。从几人的谈话中得知他们窝聚在川南山林中,当时心想虽然会耽搁几日,但若能揭发他们的阴谋,甚至更佳,一举端了贼窝,也算是为民除了一大害。”
方翎道:“宋师兄侠义为民,令人钦佩。”
宋义摆了摆手,谦虚了几句,接着说道:“我怕打草惊蛇,一直远远跟随,途中见他们不断有人加入,到得大凉山时更是一次性多了近百号人。待我见到那些人身上所穿戴的服饰,更是差些失声叫了出来。”
唐霞的好奇心完全给勾了起来,急着问道:“是哪方歹人?”
宋义一字一顿的说道:“魔——教!”
方唐二人听到“魔教”二字,不由得骇然色变,同时心中又升起一个疑惑:“魔教余孽远逃西域,中原地区纵然有漏网之鱼,但也因忌惮正道群雄,早已改名换姓,销声敛迹,怎敢如此张扬?”
但听宋义接着说道:“原来反对姜正龙并派之举的不仅是各大派,最忌讳的莫属于魔教了。假若真如我师叔所言,一旦天下合一,魔教东山再起的希望就要破灭。他们估计也是想到了此节,因此这些年来不断招兵买马。那些山贼强匪便是他们招纳的新势力。
“这一回,他们大举出动,就是为了阻挠并派一事。唉,只怪我贪婪无厌,一时靠得太近,以致暴露了踪迹,中了他们设下的圈套,幸得山神眷顾,突发泥石流,才捡回了这条老命。我本想回点苍派搬取援兵,但恐误了岳阳楼之约,只能继续前进,没想到竟在这片竹林之中再次碰到魔教党羽。”
唐霞惊道:“适才袭击赛男和云儿的是魔教妖孽?”
宋义点了点头道:“没猜错的话,刚才那十三人只是他们的一支先锋队伍。虽然三日前遭遇泥石流,损失惨重,但我估计这个窝点仍有数百人之众。这还只是云南四川两地而已,全国范围内恐怕就难以数计了。”
蒙面人的身份刚明了,唐霞心中又生出一个疑窦,问道:“魔教余孽既然视并派一举为大祸患,又何以阻击我们前往岳阳楼?我们也是为了阻止泰山派吞并天下,去商议大计的。”
宋义苦笑道:“这件事说起来就有些啼笑皆非了,他们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小道消息,以为各大派前往岳阳楼是为并派而去,是以半途截杀,千般阻挠。”
方唐二人听了,也是哭笑不得。
唐霞突然纵声大笑,跟着又一脸不屑道:“就凭这群土鸡瓦犬,还敢妄想卷土重来,笑掉大牙哟。要我说,不出十年,世上再无人记得魔教曾经存在过。”
方翎眉头微蹙,心道:“唐师妹管中窥豹,难见全貌,魔教存世五百年,倘若真有一日教亡种灭,也非一二十年即能消散无迹。”又想:“沉阳子前辈所言并不无道理,固然姜正龙此举只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却也是九州大地去邪归正的大好契机,只要天下各派合而为一,同力协契,自能魔邪不侵。姜正龙逞强好胜,傲慢无礼,但总好过凶狠肆暴、杀人如麻的魔教。待姜正龙年老退位之时,我们再推选出一位仁爱惠民的明主,到时大家和衷共济,正本清源,自然天下太平,人民安乐。不过兹事体大,到得岳阳楼,且先看看其他门派的意见。”
宋义慨然道:“这几日我行思坐想,魔教如此忌讳并派一事,兴许天下归一未必行不得。唉,如让宋某再行抉择,我也不知该站在哪一方了。”
唐霞听得直皱眉头,心道:“区区几个魔教余孽,就把你吓成这样,真不知该怎么说你了。”于是道:“当然不同意了,宋师兄没见过泰山派的嘴脸,泰山派跟魔教就是一个……”
方翎脸色一沉,喝道:“师妹,不许胡说。”
唐霞急道:“师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帮泰山派说话,你忘了他们怎么打伤掌门师兄的了?”方翎正色道:“泰山派言行无状,有违礼义,但怎能将武林至尊与无恶不作的魔教混为一谈呢?”
在方翎看来,泰山派开派一百九十余年,门下弟子均以侠义二字立身行事,传至第八代掌门人即姜松鹤父亲手上时发扬光大,成为武林中泰山北斗。到得十五年前,在姜松鹤的领导下,泰山派更是成为武林魁主,一时风头无二。然而自魔教被灭后,姜松鹤逐步退居幕后,这几年更是隐居昆仑山,一心钻研长生不死药,泰山派实权就此落入长子姜正龙手中。姜正龙自小就傲睨自若,待掌控实权后更是不可一世,行事作风也逐渐偏离侠义道。经年累月,随着他野心不断膨胀,才逐渐起了强行并派之念。因此,在方翎心中姜正龙只是一时走上岔路,并非无药可救,仅以此节即全盘否定泰山派未免不公。
唐霞心中嘀咕道:“泰山派就是新生的魔教。”心里这般想,嘴上却不敢再说了。
宋义听说董至宗被伤,忙关切问道:“董师兄可安好?到底出了什么事?”一句问完,肚子咕噜咕噜窘叫了两声。
唐霞其实也饿了,提议道:“先吃饭吧,我们边吃边谈。”
既然连迟钝的魔教余孽都瞒不过去,方翎觉得也无没有再乔装打扮的必要。一行人重整行装,处理了货物,才找了家饭店打尖。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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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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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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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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