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问题似乎不应该问我,而是应该问我们那位伟大的火炼大人,他正在怀疑谁。”完全是依据习惯,凌章的唇角勾出戏谑深重的笑容,是那种让人随便瞥一下就感觉眼睛被刺伤的尖锐表情。
不过,笑容刚刚形成,凌章已经反应过来自己对面的人是谁,于是用最快的速度将其收敛回去,顺理成章的放松了面部线条。“按照我的分析,其实我们所有人都或多或少的符合‘叛徒’的身份。”
这话听起来真是要多不顺耳,有多不顺耳。但是,事实不正是这么一件讨人厌的东西吗?它总是以一副遭人厌弃的模样出现,可是,那些却都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让人再不喜欢也只能被迫接受。
片刻之前凌章才暗示过,从主观意识上他是很愿意走上“叛徒”这条道路的。大概也只有在这样的前提之下,他才能够对其他“叛徒嫌疑人”做出条分缕析的总结归纳。至于其出发点是不是带着恶意,在这个关键时刻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尽管自己那一根早已过了保修期限的脊柱与没有价值的摆设没什么区别,但凌纹还是竭尽全力的挺了挺腰肢,做出洗耳恭听的姿势来。
因为凌纹明白,对方痛痛快快做出这种分析的机会绝对不会太多。即使以后还有,他怕是只能躺在坟墓里听了。
“首先,最值得被怀疑的对象应该是……未希……”凌章停顿了一下才说出这个名字,然后还十分小心的偷觑着哥哥的脸色。
见不得光,常年只能生活在山洞里的男子,与外界的接触可以说少得可怜,用一双手的手指头就能够数的过来。然而在个位数的维系之中,未希已经称得上特殊之中的特殊了。
每年一到两次,未希都会前往山腹密道讨要乐园令,她进入宫殿的理由也十分单纯,只是为了等一等隔着墙壁吹过来的焰尾花。因为没有别的要紧事,未希也会利用上岛的机会与凌纹聊上几句,大抵都是妖兽世界新出现的变化。bimilou.org
未希与凌纹之间的关系,甚至算不上朋友。对于前者而言,大概也不会怎么将那个行将就木的男人放在心上;可是这一切对于后者终究意义非凡,尽管从来不曾说过,但这份珍而重之的心情,一直都在。
凌章还是多少了解哥哥内心的想法,所以他才会担心这个名字会带来额外的刺激。而这种刺激,甚至有可能是致命的。
不过,凌纹仿佛并不意外。先前凌章的看法并没有错,凌纹自有他识人的敏锐,大概在第一次听到“叛徒”这个词汇的时候,脑子里便已经自发浮现出了未希的名字。
“未希,魅曦,她在妖委会中呆的时间太长了,而且还爬上了核心位置。光是这一点,她要洗清自己的嫌疑已经不容易了。”不论凌纹真实情绪是怎样的,但他实在没有力气吼叫,这般淡淡的诉说,倒还真有几分心平气和的意思。
在漫长的岁月中,支撑妖兽全族延续的重要人物之中,据凌章所知,未希和自家哥哥都是功不可没的。
然而,凭什么未希就能供职于妖委会,安安稳稳的当她的名誉主席,当她的档案部部长?而凌章却只能终日里陪着地沟里的老鼠?
明明是同样的职责,可是把它们背负在身上的时候,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重量。
凭什么做出这样的区分?这公平吗?
不!当然不公平!
不公平最终成了凌章心中的一根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几千年来他所有玩世不恭的状似妖魔般的生活状态,都是拜这根刺所赋予。
尽管也生活在乐园岛上,几乎不曾踏出岛屿半步,可是对于本来应该分担的职责,凌章却是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过。
凌章杀人取心,只为了保持自身的健康。同时将住处折腾的如同妖魔聚集的盘丝洞,夜夜笙歌是否当真为自己所喜,他也并不如何在乎,需要的只是这一份热闹罢了。
既然未希可以过的无比滋润,他为什么不行?他曾经的主子大祭司要他如同苦行僧是一般坚守,可他就是不愿意,就是要与那可恶的女人对着干!灏湮无法赋予他愉快的生活方式,这没关系,他可以自己去创造这一切。
如果一个人的思想中塞满了恶意的因子,即使他本人有意识的抑制,但依然难以全盘遮掩。凌章并不希望把自己恶劣的一面全部展现在哥哥面前,可关于未希的话题已经还是拨动了他心脏里的那根尖刺。
被扎了一下的男人当即出现应激反应,“未希的地位来的十分不正常,或许只有‘交易’才能够解释这一切。如果我是火炼,大概也会把大部分注意力锁定在她身上。”
几千年来兄弟两人都未曾见面,更不要说什么对话了,上一次见面就是凌章去山腹密道接人的时候,也是唯一的一次,由于太过稀少珍贵,他们少不得把当时说过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记下来。
凌纹记得自己在上一回的谈话中,曾经为未希辩驳过,直言她只身一人在妖委会中挣扎求存的不容易。可是这一次,凌纹忽然并不想说这些,他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违背自己心意的接受了“未希正是叛徒嫌疑人”的这一推断。
“其他还有谁?”为了转移话题,凌纹追问了一句。
不过很显然,凌章还沉浸于“不公平”的愤恨之中,差不多什么都没能听见,下意识的呢喃一句,“什么?”
即便还在久远的过去,凌纹也很少对自己这个性情古怪的弟弟流露多少温柔的表情,然而这一次,耐着性子,放柔语调,凌纹发现要做到这一切似乎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般困难。“符合叛徒条件的,应该还有别人吧?如果只是未希一个人被怀疑,总不至于让你如此担忧。”
既然被看出了潜藏的担忧,凌章索性也不继续藏着掖着了,“被怀疑的,还有我们两个。”
这一点倒是没能想到。凌纹难免有些惊诧,瞪大的眼睛里连带瞳孔都张开些许。
凌章解释,“你大概是被我连累了,谁让我上一次试图杀了火炼大人呢?尽管最后未遂,不过也算是动机确凿,洗刷不干净了。”
试图杀了火炼?凌纹费了一点功夫才真正弄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当即就蒙了,又惊又怒,“你!你……你疯了!!!”好不容易才算平和一些的情绪陡然变得更加急躁,凌纹差一点就要撑着树干站起来。
凌章连忙出手在对方肩头按了一下,当然了,他不敢也无需动用太大的力气。在身体素质方面,根本无法与任何人抗衡的凌纹,不得已再一次跌坐在柔软的草甸上。
然而,即使是从下往上,也并不影响凌纹的目光中充满谴责的意思。不管怎么说,他才是当哥哥的那一个,从他们两人的出生顺序上面,似乎已经决定了在两人的这辈子里,谁将会操更多的心。
“都已经过去很久了,没什么好值得担心的。”凌章漫不经心的解释了一句,同时也暗自庆幸当时他并没有将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知给对方——尽管他也认为这是一个相当好的挑衅借口,火炼正在乐园岛上遇刺,这件事的恶劣程度肯定能将常年躲在山洞里的哥哥逼迫出来。
凌纹面无表情。时过境迁?或许可以这么说吧。他们兄弟两人事后没有被问责,或许应该归功与火炼的大度。
皇帝曦冉在面对臣下刺杀的时候会采取怎样的处理手段?凌纹并不清楚,毕竟那时的他还过于幼小,根本看不懂那些明里暗里都复杂至极的争斗。
不过,至少如今这位领导者,在对待属下的态度中充满了宽容。
可是,这么一个宽容的上位者,怎么会突然开始清查起叛徒呢?而且还是在这个两军对垒,容不得任何分神的关键时刻?
“其他还有谁?符合‘叛徒’条件的,总不至于只是未希小姐以及我们兄弟吧?”纵然感觉无比奇怪,但是在短暂的惊诧之后,凌纹已经从千丝万缕的线条中抓住了最为核心那一根。
凌章笑了笑,笑意之中的含义似乎相当复杂,以至于连带着他的面部都出现了些微扭曲。他忍不住在想,阿纹不愧是阿纹,他独有的那一份敏锐并不会因为数千年不见天日的生活而被消磨殆尽。
或许,当年灏湮那女人在挑选意志继承人的时候,便看重了凌纹的这一份天赋。
是否心甘情愿认同已经不重要了,从客观的角度去评估,妖兽全族曾经的大祭司的确有着过人的识人能力。
“其他的?最后可能的那一位,之前不是已经被公开‘审理’过了吗?”凌章反问,并且带着让人忽略不掉的讥诮。
凌纹的脑子飞快的运转着,尽管他很难顺畅的调动自己的身躯与四肢,不过脑子却十分好使。不过这倒也是,身体和头脑,总还需要其中一处保持灵光,不然他真的就与尸体没什么分别了。
“路狄亚。”这是肯定句。
既然是已经真是发生的事情,而且过去的时间也并不长,乐园岛上的知情者都不可能这么快就将之遗忘,所以这件事根本无需拿出来反复讨论。路狄亚与庄锦之间通过赋予一部分血肉而形成的契约,已经成了铁一般不容抵赖的证据。
不过,凌纹也没有忘记,最后路狄亚采取了怎样决绝的方式来自证清白——他明明无比重视自己的契约,可最后竟然亲手将其撕毁,顺带着还毁了自己的一双眼睛。
凌纹抬手在额角上按揉了一会儿,再怎么灵便的脑子,一下子接受太多信息都难免会是负累,莫说疲倦,他现在的头就如同针扎一般疼痛。“你怀疑路狄亚千方百计留下来的动机?”
“这可不是我怀疑的,而是……火炼大人。”凌章还是相似的说法。
由此倒是也可以推测出凌章一部分真实的内心——对于有没有叛徒,叛徒究竟谁,最后能不能将叛徒揪出来等等这些关乎妖兽全族生死存亡的问题,他并不如何关注。
要说有什么值得上心的部分,也只是他们兄弟两人一不小心成了被怀疑的对象,这一点无疑令凌章焦躁而恼怒。
不过现在好了,该警告的部分已经警告完了,即使他还在耐着性子与阿纹继续探讨关于叛徒的严肃话题,但更多的已经换上了幸灾乐祸的心情。
凌纹回忆着自己与庄锦见面的情形——
尽管那个男人在妖兽世界中有着至高的地位以及无人不晓的知名,但是“轮值主席”这一职务依旧受到法律的限制,三年任职期满就要进行轮换,自从这个制度形成之后,数千年来便没有出现过任何意外。
三年,放在人类的生命历程中的确不算短暂了,可是对于那些活成精的妖兽来说,也不过只是眨眼烟云。所以凌纹并不曾刻意专门留意过关于庄锦的种种,从那些泛泛的消息之中,判断那是一个能力出众的人类,看待妖兽的态度也算是相当不错,至少从来没有听说过庄锦虐待或残杀妖兽的□□。在妖委会现今普遍的观念之下,身为轮值会长的庄锦还能够保持对妖兽的友善,这已经极其难能可贵。
从这一点来看,路狄亚心甘情愿的跟随于他,甚至不惜定时奉献出自己的鲜血用来维持契约,凌纹认为也不是不能理解。
由于一直都没有投注过多的关注,凌纹唯一一次见到庄锦的机会,正是上一次庄锦、白昕玥一行人在未希的带领下前往他的住处借取乐园令。
严格说起来,能否得到《妖兽文书》似乎对庄锦本人没有太大的影响,可以说他辛辛苦苦走那一趟,完全是出于帮忙的立场。因为这一点,当时凌纹还专门看了他几眼,只不过后者十分低调的躲在山壁投下的阴影中,尽职尽责的扮演着“帮手”的角色。
记忆到了此处,令凌纹本能的皱了下眉,他竟然怎么也想不起庄锦长什么样子。还是说,即使当时他刻意去看了,依旧还是没能看清那位轮值会长的面容?
等等,自己的思维方向似乎有些跑题了。他不是正在与弟弟讨论路狄亚死皮赖脸留下的动机问题吗?怎么满脑子考虑的都是关于庄锦的事?
凌纹激灵了一下,堪堪回过神来。“对了,路狄亚呢?你曾经说过,他也清楚这座岛上的机关布置,莫非他此刻已经去了?”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为您提供大神烟沙草的妖兽文书
御兽师?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