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过年,也总有些家属带孩子来这儿陪男人们过年。
基地为表欢迎,特意开放了家属区据说这个区域平时不开放,只在寒暑两季里专门为家属开放。
这区域也在地底,但远离厂区,没那么大的噪音。
大约有十来间带厕所的夫妻房,还有地暖。并且还专门开出了两个房间给孩子们:一间是属于年纪小的娃娃们玩的房间,里头放着摇马、地毯、几个毛绒球什么的;另一间是属于比较大的孩子们呆的房间,其实就是一间图书室,可以写作业、看书。
宋秩对桃桃说,“家属区的房间少,只有十二间。但是向单位申请的人也多,足有二三十人。我想了想,就没打报告……”
桃桃也觉得无所谓。
主要是,宋秩的单身宿舍已经被改造得让她和小飞白都感到很舒服、很喜欢。如果还去申请夫妻房,还得再花时间花精力花钱去改……再说了,她和师兄师姐说过,会在卫星城住上一星期左右,就回科研站去看看她的温棚的。
没必要太折腾。
所以白天的时候,桃桃带着小飞白就去家属区那儿玩,晚上的时候就回宋秩的宿舍睡觉。
今年在卫星城过年的家属一共有二十七户,差不多四十人左右。有三四个老人,十来个孩子,剩下的全是清一色的媳妇儿,年纪大点儿的四五十岁,最年轻的二十出头;有刚刚才新婚、还没生孩子的,也有挺着大肚子的孕妇。
卫星城的家属团成员们,文化程度还是高一些,和桃桃还是比较有话说的。而且她们带的孩子也更有礼貌,小飞白也更喜欢和这些小朋友一起玩。
当然大多数家属都是欢欢喜喜来过年的,也有人不是。
徐工的妻子丁昌秀就是过来和他谈离婚的。
理由有仨:一是她和徐工结婚十三年也没个孩子;二是因为没孩子、婆婆总啰嗦,导致婆媳关系紧张;三是她和徐工长期两地分居……
但徐工明显是不愿意离婚的。
他的意思是,既然妻子和母亲合不来,索性就离开老家,就让她一直呆在卫星城里当家属算了。
丁昌秀又不干,说呆在老家,她好歹还有一份机关幼儿园老师的工作,来这儿当家属?卫星城里压根儿就没有家属长期呆在这儿。
关键是,这么个地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放眼望去全是黄沙!而且卫星城里几大百人里99全是男的,真呆在这儿……连想找个女同志唠唠嗑都难。
短时间来这儿探探亲还成,长期呆在这儿,会被憋疯的!
谁愿呆在这儿呢?!
但愈到过年的时候,卫星城里的人们就越忙。
宋秩每天都被忙得团团转,想跟老婆孩见上一面,还只能是在一日三餐的时候。他有时候夜里一两点才能回来……有时候回来刚睡下,又有助手过来喊他,那就得马上走;有时候甚至连饭都没空吃,必须是桃桃打了饭给他送去,才能带着孩子在车间门口看他一眼。
徐工也不例外。
他倒是很想和妻子修补一下裂痕,但就是……一直被工作绊住了脚,虽然两人住在一间屋子里,可连见面都难!
丁昌秀心里也窝火。
说是说,她是专门过来和他离婚的。但毕竟是十几年夫妻,要是真没感情了,她也不必须专门跑这一趟。
所以想离婚是真,想挽回也是真。
就是一直呆在这儿,男人也没空理她,她心里有气,常常面带悲凄。
于是家属们也常常劝她、宽慰她。
这一天,桃桃和家属们坐在游戏室里,一边看着幼小的孩子玩耍,一边聊着天。
桃桃和几个年轻媳妇在,丁昌秀在,三四个老太太也在。
这些老太太们都是跟着儿媳和孙子来的,以往她们也是隔一年来一次的,相互之间很熟悉了;而桃桃和一个叫方莹的年轻媳妇是今年新来的。
方莹的孩子刘明明今年两岁多,比小飞白大半岁。
明明的性格很霸道,小飞白不愿意和他玩。但又因为只有他俩的年纪差不多大,总是时不时地凑在一块儿玩。
方莹看起来……挺会当甩手掌柜的,自从她知道丁昌秀是幼儿园老师以后,就常常把她儿子明明交给丁昌秀看管,自己跑回房间里去睡觉。
丁昌秀还耐心地照顾明明。
桃桃才跟几位老太太聊了几句天,小飞白就眼泪汪汪地过来,牵着桃桃的手,闹着要走。
桃桃看了一眼小飞白最喜欢玩的一只软绵绵的球,被明明踩在脚下、都已经踩变形了。而且明明还用挑衅的眼神看着小飞白。
小飞白拽着桃桃的衣角,拼命地把她往外头扯,“妈妈!看芽芽!”
桃桃只好起来了,对着老太太们说道:“婆婆,我带他出去逛一逛……这家伙呆不住!”
老太太们连忙交代她
“去外头要加上大棉衣,雪还没化,冷着哪!”
“早点儿回来,外头冷、里头热的,时冷时热容易生病。”
“桃桃呀呆会儿吃午饭要不要帮你占位子啊?”
“你自己也要加棉衣!手套要戴上!”
桃桃笑着应下,带着小飞白离开。
明明想追着小飞白来
被丁昌秀劝住。
在离开游戏室的时候,桃桃听到了明明的嚎哭声。
她牵着儿子先回房,母子俩穿上了厚厚的棉衣,这才去了地面上。
母子俩就在工作人员铲出的一条路旁,堆了个不大的雪人。
当然了,全程都是桃桃在堆。
小飞白帮了不少的倒忙……但最终还是堆出来一个丑丑的小雪人。
直到宋秩来找她俩回去吃饭。
小飞白的鼻头被冻得红红的,却很兴奋,指着小雪人叫嚷道:“爸爸爸爸!雪人!脑袋!眼睛!鼻子!嘴……他在笑!”
宋秩盯着丑丑的小雪人看了一会儿,说道:“爸爸房间里有盆葡萄藤,它还长着绿叶子……一会儿我们扯几片来,给小雪人做眼睛和嘴!”
桃桃被吓一跳,“不行!”
宋秩和小飞白都愣住。
小飞白连忙说道:“爸爸不扯叶子!所有的植物……树!草!发发!都是妈妈的心肝宝贝!不扯叶子不扯叶子!”
宋秩更是诧异,看向了儿子。
孩子还这么小,就已经觉察到这一点了?
他想了想,说道:“那我们吃完饭去一趟饭堂后厨,看看还有没有红萝卜和白菜苔……”
可以利用这些有颜色的食材来给小雪人做点缀。
桃桃面色稍霁,点点头。
于是宋秩抱起儿子,和桃桃一边往地下城走,一边问道:“外头这么冷,呆在游戏室里玩玩具不好吗?”
小飞白委屈地告状,“明明不歪!明明欺负小飞飞!明明妈妈睡觉觉!不在!明明做five事,没有妈妈管!小飞飞不跟明明玩!”
宋秩一愣。
桃桃说道:“你安心工作,孩子有我看着呢!”然后又对儿子说道,“这种事儿找你爸爸也没用,这事儿归我管!”
宋秩半天没说话。
去饭堂吃午饭的时候,方莹和她儿子刘明明坐在宋秩一家的隔壁桌。于是,宋秩就亲眼看到……刘明明是怎么欺负他儿子的。
只见方莹拿着本杂志,一边看杂志一边吃饭,完全不管明明。明明就抓起饭盒里的饭菜,朝着小飞白扔过来。
小孩子又没有多大的力气,饭菜全被扔在桌上、椅子上、过道上。
小飞白的注意力被明明吸引住。他看着明明,很不高兴,连吃饭也没了心思。
可方莹连头都没有抬过。
宋秩心里有气,想站起来去喊一下方莹,让她好好管一管孩子。
桃桃按住宋秩,先是转头冲着明明一笑,然后压低了声音朝着儿子说道:“小飞飞,你从你的碗里,随便拈起一根菜,假装放到妈妈头上。”
小飞白呆住。
妈妈从来不允许他在吃饭时候玩乐,更加不允许他浪费食物。
把饭菜放在妈妈的头上?
小飞白一脸的为难。
“快点!”桃桃催促道,“……不过,只有这一次是妈妈允许的,你才可以这么做。”
小飞白犹豫了一下,拈起了一根……他刚啃完肉的鸡骨,虚虚地往妈妈的头顶上放。
桃桃当然也不会真让孩子把带油的鸡骨放在自己头上,就用手接住那根鸡骨,主动放在自己的头上,然后转过头又看了明明一眼,也朝着刘明明露出嚣张挑衅的笑容。
果然,刘明明不服气了。
他直接拿起饭盒,往他妈方莹的头顶上倒下来……
然后刘明明也朝着桃桃露出了同样嚣张挑衅的表情。
顷刻间,饭盒里的米粒和菜叶全都堆在方莹头顶,犹如一座小山,那油汤甚至顺着她的头发慢慢淌了下来,一滴滴的全都滴进她的脖子、衣领上。
桃桃高兴地朝着刘明明竖起了大拇指。
宋秩第一个笑出了声音。
方莹:……
她深呼吸,抬眼看向儿子,眼里喷出了怒火,直接扬起了巴掌!
但方莹的巴掌没能打着刘明明,半路上就被桃桃拉住,“方莹,孩子还小,要是做错了什么你好好教他,没必要动手。”
方莹冷冷地打量了桃桃一番,也没吭声,放下了手。然后站起身,直接拎着刘明明就往宿舍的方向走。
刘明明拼命挣扎,“我不要你!不要你!我要我爸爸!要爸爸呜呜……”
桃桃和宋秩对视了一眼。
下午的时候,刘明明没出来玩。
小飞白因此呆在游戏室里,和其他的孩子们玩得快活极了。
吃晚饭的时候,桃桃终于看到方莹和她的丈夫刘晓轩,以及他们的孩子刘明明了。刘明明明显蔫巴了,半边面颊又红又肿,精神也不太好的样子,也没什么心思吃饭。
方莹还是拿着本杂志在看。
刘晓轩倒是很关心儿子,见儿子这也不吃、那也不吃,有些着急,甚至还想喂他吃饭……
方莹低喝,“你理他干嘛?他想吃吃、不想吃拉倒!”
刘晓轩讪讪,“孩子毕竟还小……要长身体呢。”
方莹白了丈夫一眼。
刘明明不理父亲,趴在桌上歪着脑袋看小飞白。
小飞白端端正正坐着,认认真真吃饭。
饭堂给家属和孩子们加了家属餐,可以每人选择一只鸡腿或者一个鸡翅膀。
当然,职工也能吃鸡,但只能吃鸡块。
小飞白吃了一圈儿鸡腿肉,发现只有外沿有盐味儿,里头不入味,就撅起了嘴儿。
宋秩就拿过鸡腿,用筷子戳着拆细了鸡腿肉,蘸了肉汁又堆在儿子的饭碗里。
小飞白吃得香喷喷的。
刘明明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对刘晓轩说道:“爸爸,爸爸给我拆鸡腿肉!”
刘晓轩顺着儿子的视线看了一眼宋秩和他儿子的互动,便也有样学样的拆起了鸡腿肉。
方莹皱眉道:“你就惯着他吧!”
刘明明垂下了头。
刘晓轩压低了声音,“孩子还小嘛……”
方莹烦死了,站起身拿了杂志就走,临走时还抛下一句,“看着心烦!你爱管就管到底吧!”
刘明明看着妈妈离开的背影,扁着嘴想哭。
刘晓轩叹气,快速拆完鸡腿肉,全都堆在儿子碗里。然后把方莹纹丝未动的饭菜合上了盖子,站起身,对儿子说道:“明明,你乖乖坐在这儿吃,爸爸把这盒饭送去给妈妈,马上就回来,好吗?”
刘明明撅着嘴“嗯”了一声,学着小飞白的样子认真扒饭。
刘晓轩本来想拜托宋秩帮忙看着儿子的,又正好看到丁昌秀过来了,想着丁昌秀倒是更合适些,就把儿子拜托给她,然后拿着饭盒匆匆去了宿舍。
丁昌秀就守着刘明明吃饭。
宋秩对桃桃说,“单位发了电影票,明天我们上城里去!”
桃桃觉得真稀奇,“你还有空看电影?那不是挺费时间的么!”
宋秩笑道:“这是单位专门给有家属来探亲的职工福利,想着家属们毕竟大老远的来,结果我们全都加班儿……害怕夫妻感情出问题,所以给放两天假让我们去县城玩。来回都有车接送,招待所也是统一安排的,还安排了一顿国营饭店聚餐……”
桃桃高兴了,“所以我们能住上一天啊!”
不用急急忙忙地来回奔波,那可真是太好了!
小飞白疑惑地问道:“妈妈看电影?看电影?”他还没看过电影呢!
桃桃就向儿子解释啥是电影。
宋秩笑了。
一家三口吃完晚饭,先回宿舍去加了厚重的棉衣,然后去地面上看日落、散步,再回到地下城的时候……
依旧是丁昌秀陪着刘明明。
方莹和刘晓轩压根儿没见着影子。
夜里桃桃和宋秩睡下的时候,桃桃忍不住说道:“方莹带孩子咋这么省心呢,这也太那啥了,她孩子没学好,她绝对占主要责任……她也太冷血了!”
宋秩和刘晓轩不同部门,并不熟悉,也不好评论,就抱住了桃桃,低声说道:“你管她干啥?你管管我呗……”
半晌,气得桃桃咬了他一口。
宋秩闷笑。
第二天一早,家属们全都换上了鲜亮整洁的衣裳,喜气洋洋地去卫星城门口集合,然后上了一辆……卫星城去县城迎宾馆特意租赁来的班车,坐椅全是包了软垫子的。
小飞白还小,所以宋秩一家三口被分配在双人座位上。
小飞白还是头一回坐这种软垫子的汽车,好奇地在座椅上爬来爬去。
也幸好桃桃和宋秩都不胖,两人尽量靠两边坐,也腾出了宽敞的空间以让小飞白爬来爬去。
刘明明一家也是坐双人座位,但跟小飞白隔了几排。也是好奇地想踩一踩软垫子……然而却被他妈妈方莹给喝斥了一顿。
班车启动。
桃桃不再让小飞白站在座位上,而是让他坐了下来。
座垫柔软,再加上关了车窗……车厢里温暖、又有些闷,桃桃一家子全都脱了棉衣,小飞白舒舒服服地睡在座椅靠里头的位置,脑袋搁在桃桃的腿上,身上盖着桃桃的棉衣,桃桃则与宋秩紧捱在一块儿,上半身全倒在宋秩怀里……
一家三口相依偎着睡了一路。
以至于当班车把大家送到县城里的招待所时,一家三口还因为补了近三小时的觉,人人面上红彤彤的,神采奕奕。
单位后勤科的马科长负责这次活动。
他先给大家分房,分到宋秩这儿的时候,宋秩一家和刘晓轩一家分别住在徐工两口子的隔壁。
分完房以后,马科长又告诉大家:午饭大家自便,切记下午两点钟的电影,大家吃完饭就去看电影,电影是四点结束,然后单位在国营饭店订了席,大家一块儿聚餐。第二天是没有活动的,早饭自己花钱在外头吃,午饭由单位安排,就在招待所的饭堂吃,吃完午饭大家就坐班车回去。
大家心领神会:
从现在起、到下午两点前,可以去供销社买买买。
晚上聚完餐以后,可以逛一逛夜黑市。
明天上午补漏,前一天还有啥没买的,趁这时间买齐。
桃桃一家拿了钥匙先去房间放行李。
结果就听到隔壁屋的徐工两口子在吵架
“这日子我实在过不下去了!就离了吧!”
“我不同意……昌秀,我们结婚十三年了,再加上谈恋爱时间……我们在一起已经十五年了,我、我对你的感情没有变!我也相信你对我……”
“我受不了!你压根儿不知道你妈是怎么对我的!”
“你别理她,你跟我过一辈子你又不跟她过一辈子……昌秀,要不我向上级打报告,把你调到兰溪城来,好不好?”
“你把我调到兰溪城里,我跟你妈之间的婆媳关系就不存在了吗?你妈又只有你一个儿子!你把我调过来有什么用,她不一定也会跟着来吗?”
“那你说,怎么办?”
“离婚!”
“昌秀,我不同意,绝不同意离婚……我明白了,我妈是因为咱们没孩子,才针对你的,是吧?那、那今天……不,明天吧,明天一早我俩上县城医院去做个检查!昌秀,咱俩没孩子,未必是你的问题,也很可能是我的问题!如果能证明是我无法生育孩子,我妈就不能对你怎么样了,你说是吗?”
丁昌秀哭了,“那如果是我的问题呢?”
徐工温柔地说道:“不会是你问题!昌秀,你要相信我……绝不可能是你的问题。”
丁昌秀呆住,“你的意思是……”
徐工说道:“相对于孩子来说,我觉得你对我更重要。昌秀,如果你真的很介意……我也可以向上级打报告,请求让我们收养一个孩子……”
丁昌秀呆了半晌,呜呜地哭了,“你妈哪儿都好,也心疼我心疼得不得了!只要我咳嗽一声音她就着急,给我炖红糖姜水儿,还给我灌热水袋……可她就是嫌我生不出孩子来呜呜……”
“孩子真的不重要,”徐工对妻子说道,“……昌秀,你最重要!”
听墙角听到这儿,桃桃冲着宋秩一笑,小小声说道:“这儿的房子隔音好差呀!”
宋秩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意有所指的说道:“放心,我不会让别人听到你的声音的。”
桃桃俏面绯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一家三口准备出门。
结果刚一开门
就看到方莹和刘晓轩带着刘明明去敲徐工的门。
丁昌秀过来开门。
刘晓轩见丁昌秀的眼睛红肿得不像话,愣了一下,问道:“嫂子,你这是……”
丁昌秀连忙说道:“我没事儿!怎么了?”
刘晓轩突然意识到,丁昌秀这次来,好像就是来跟徐工吵架谈离婚的?
他有些犹豫,就吱吱唔唔的开不了这个口。
人家夫妻俩的烦心事儿够多了,帮自家带孩子的事儿就别提了吧!再说了,他也是一年才能见到儿子一次,本来也想好好和儿子亲近亲近的。
这边刘晓轩还在犹豫,那边方莹已经老实不客气地开了口:
“丁大姐,是这么回事儿!我和晓轩想出门去逛一逛,带着明明不合适!既然你没什么事儿,那帮我看看明明呗!”
丁昌秀犹豫片刻,应下,“好吧!”
方莹拉着刘晓轩走了。
刘明明看着父母的背景,委屈得想哭。
而当方莹两口子路过桃桃一家子的面前时,刘晓轩向宋秩打招呼,“你们也出去啊?”
宋秩“嗯”了一声,说道:“好不容易进城一趟,准备带着孩子好好逛一逛。”
闻言,刘晓轩愧疚地回头看了儿子一眼,愧疚地说道:“明明,爸爸回来给你买冰糖葫芦啊!”
方莹牵住刘晓轩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刘明明就更加想哭了。
桃桃一家也离开了招待所。
不过,大家的想法其实都差不多,所以目的地也惊人的统一。
先去逛供销社。
宋秩已经攒了不少的票。当下,桃桃就按着宋秩的票,买了香皂、牙膏、洗头膏什么的,又依宋秩的要求,给他买了两块换洗的男式手帕。
接下来,桃桃又和宋秩的几个同事家属现场换票。她们想要工业票和布票,但桃桃想给一家三口各买一双带棉里的皮鞋……
几个家属拼凑了好一会儿,终于淘换成功。
于是桃桃一家三口每个人都拥有了一双厚实的毛皮鞋,还称了二斤各种糕点,以及二斤蜜饯干果。
桃桃塞了一块蜜渍杏脯在儿子嘴里,交代他,千万不能整个儿吞。得含上一会儿,等到杏脯没那么甜了、软了,要嚼烂了才能咽。
小飞白连连点头,含着酸甜可口的杏脯笑眯了眼,小嘴儿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像只可爱的花狸鼠。
桃桃又拈了一块想塞给宋秩。
可是,二斤重蜜饯干果拎在手里,觉得沉甸甸很有份量,其实没几块……
宋秩舍不得,就摇头说不想吃,其实是想省下来让她们母子多吃一点儿。
结果被桃桃强塞进他嘴里。
宋秩很是无奈,皱眉看着妻子。
桃桃则拈了一颗蜜渍杨梅,塞进嘴里。想了想,她又拈了一颗葡萄干,一块儿塞进了嘴里……并且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宋秩哑然失笑,“就这么好吃?”
“当然好吃了!”桃桃说道。
宋秩想了想,“那回头我再找他们淘换些糕点票,到时候我们再来买。”
桃桃拼命点头。
刘晓轩站在一旁等方莹买东西,看到宋秩和桃桃的互动,很是艳羡。
在这个时间点里,供销社里也没太多的人,所以桃桃看到,方莹买的是她一个人的东西。一身呢子外套、一条真丝围巾,一双毛皮鞋、外加一块春蕾女式手表。
另外一个卫星城家属先是称赞方莹,“你这一身可真好看!”:筆瞇樓
方莹笑眯眯的,显见得心情很好。
那家属又问,“……你给你家刘晓轩和明明买了啥?”
方莹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桃桃假装没看到,和丈夫儿子离开了供销社。
一家三口去国营饭店吃饭。
宋秩点了三菜一汤:酸菜红烧肉、蒸水蛋、清炒大白菜和香菇鸡汤。
菜刚上齐,方莹和刘晓轩也赶到了国营饭店,被服务员指点头,坐到了桃桃一家的隔壁桌。
刘晓轩看到宋秩点的主食是米饭,就问,“嫂子是南方人吗?”
宋秩笑道:“她和孩子都爱吃米饭。”
方莹终于开了口,“这里的米饭根本不好吃!”顿了一顿,瞄了一眼桃桃桌上的菜肴,说道,“这里的红烧肉也不正宗……正宗的红烧肉应该用糖来上色!还有,蒸蛋的时候水和蛋液的比例要严格遵守1:2……一看就知道水放多了!”
宋秩看了方莹一眼,刘晓轩一脸的尴尬。
桃桃没吭声,舀了几勺蒸水蛋放在儿子的饭碗里,又交代他,“趁热吃!”
小飞白连连点头,乖乖坐着自己用勺子扒饭。
刘晓轩盯着小飞白看了一会儿,问宋秩,“你孩子坐着的这椅子……”
小飞白一岁八个月大,还很小,要是直接坐在大人坐的椅子上,眼睛正好和桌子平齐。但是他坐在一个加高了的垫子上,于是桌面的高度对他来说,是刚刚好的。
宋秩答道:“我给他垫了一个加高垫,是用木条和布带做的,呆会儿等他吃完了,可以给你看看。你也给你儿子做一个吧,挺简单的,可以折叠,叠起来直接塞包里就好。”
刘晓轩点头,继续问道:“那孩子的碗和勺子……”
“我们自己带来的,”宋秩说道,“就怕在外头吃饭,用的是瓷碗,万一孩子不小心打碎了就不好了,反正他这碗和勺子也小、不占地方。”
方莹无端端烦躁了起来,白了刘晓轩一眼,“你怎么这么啰嗦啊!到底点不点菜?不让吃饭就算了!”
刘晓轩连忙说道:“点点点!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什么你不知道?”
“红烧肉好不好?”
“你!我刚刚才说,这里的红烧肉不正宗!”
“哦,那点一份手抓羊?”
“太腥了!”
“卤猪蹄?”
“太腻了!”
“炖鱼?”
“用你的脑子想一想!这里的炖鱼怎么可能好吃啊?”
说到最后,方莹已经快要发火了。
桃桃和宋秩管着小飞白吃饭,自己也吃得飞快。不大一会儿,一家三口将所有的饭菜全都吃完,这才收拾收拾,离开。
直到这时,方莹和刘晓轩还在争吵,没决定好吃什么……
站在一旁的服务员,面色阴沉得像锅底一样。
招待所、供销社、国营饭店和电影院相距离并不摇远,全都在火车站附近。
当桃桃一家赶到时电影院门口时,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宋秩单位的同事和家属们。
大家手里都攥着电影票,聚在电影院门口聊天。
徐工、丁昌秀带着刘明明也在。
看到了桃桃,丁昌秀就问她,有没有看到明明妈。
小飞白抢着说道:“明明妈妈买新衣衣!新鞋鞋!买手表!七饭饭……明明妈妈说红烧肉不好七!猪jiojio不好七!鱼鱼不好七……飞飞喜欢红烧肉!好七!”
这一番话说的,丁昌秀都有点儿听不懂。
但刘明明听懂了。
刘明明很伤心他跟着丁昌秀,午饭吃的是招待所饭堂里的馒头,温开水和一个鸡蛋。可是他的爸爸妈妈却嫌红烧肉不好吃、猪脚不好吃、鱼也不好吃?
刘明明“哇”的一声就哭了。
慌得丁昌秀连忙哄他。
桃桃差遣宋秩去买炒瓜子儿。
然后宋秩就去小贩那儿称了二斤炒瓜子,又买了四串冰糖葫芦回来。
第一串冰糖葫芦先了给桃桃、然后递给丁昌秀一串、给小飞白一串、最后一串给了刘明明。
丁昌秀笑眯眯地接过,向宋秩道谢,又教导刘明明也向宋秩道谢。
刘明明惊喜地看着这串冰糖葫芦,还学着小飞白的样子舔了舔表层的红色脆皮糖浆,这才含着眼泪甜甜的笑了。
没一会儿,电影院的工作人员开始验票,放人进场子。
今天播放的电影是向阳院的故事。
桃桃很喜欢看电影,但之前看过的好几部电影,几乎全是战争题材的。而这部电影跟之前的不太一样,桃桃觉得还挺新颖的,就一边嗑瓜子儿,一边看得津津有味儿。
但是小飞白毕竟还小,也就是刚进电影院的时候图个新鲜,看着看着……他就看不懂了,再加上有吃完午饭睡午觉的习惯,于是就趴在爸爸怀里睡着了。
宋秩解开了棉衣把儿子抱住,又系上下盘的扣子……他的棉衣就成了一个“吊床”,正好把儿子挂住。然后他一手揽抱住桃桃,又腾了个衣裳口袋出来给她装瓜子壳……
一家三口相依相偎的看着电影。
等到电影散场,小飞白也没睡醒。
离席的人多,排成了长队,宋秩就和桃桃继续坐在座位上等。想等到别人全都离开以后再走,也得等到儿子醒过来再说。
等到场子变得安静下来,小飞白这才勉强醒了过来,抱着爸爸的脖子不肯下地走,死活也要赖在爸爸怀里。
宋秩笑笑,抱着儿子和桃桃出来了。
刚走到电影院门口,就看到卫星城的职工、家属们全都慌慌张张地往里头冲???
宋秩还没来得及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
刘晓轩先焦急地问他,“宋秩,你看到我家明明了吗?”
宋秩愣住,“什么?你家明明……”
刘晓轩急得不行,“明明不见了!”
桃桃连忙问道:“怎么回事?孩子怎么就不见了?”
丁昌秀急得哭了起来,“这都怨我!怨我!本来明明跟着我们的,快散场的时候,他说要去他爸爸妈妈那儿!我寻思着我们和他爸爸妈妈也就只差了两排……我就想着我看着他走过去就好……”
“我、我真的看到明明走到他妈妈那儿了,还抱着他妈妈朝我挥挥手,我想着他已经到了他妈妈那儿我就放心了!结果等到我们一起出来的时候……孩子居然不在他妈妈那儿!”丁昌秀急得直哭。
这时,其他人都在电影院里焦急地找明明,又喊明明的名字。
方莹却瞪着丁昌秀,尖叫道:“我根本就没有看到他!他也绝对没有抱住我!我亲手把孩子托付给你……你为什么不能把孩子亲手交到我手上?”
丁昌秀不可思议地看着方莹,往后退了一步。
刘晓轩过来劝道:“方莹你别这样,孩子不见了丁大姐也着急,我们先赶紧找到孩子再说!”
方莹却瞪着丁昌秀,说道:“是因为你没孩子,所以你也见不得我有孩子吗?”
丁昌秀瞬间脸白如纸,整个人几近瘫倒,“你、你……”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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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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