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盘指针断在中宫,盘线正好压在了卦与卦之间的交界处,这在他们风水上称之为“骑线空亡”,大不利。
郑东建已然是被吓得冷汗直流,托着罗盘的手开始颤抖,好在他还撑着道门的最后一点尊严——使用罗盘的时候必须平放。
“岂无骑线游魂,鬼神入室;更有空亡合卦,梦寐牵情。”道门的风水堪舆课上,师父的话言犹在耳。郑东建没什么修道的天赋,唯有一点好,那就是听话。他还记得师父说的,如果遇到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快点跑。
他举目四望而去,地下停车场空空荡荡,唯有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风席卷全身,把他整理好的胡子吹得乱七八糟。
出口在哪儿呢?
郑东建回望着自己来时的路,在心中问自己。他好像突然忘了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被保安扔出去之后他确实不太甘心,但是由于道门组织的特殊性,他也不太敢暴露自己修道者的身份,当时好像是想着先回师门复命来着……
那怎么来到这儿了呢?
郑东建怀疑自己的时候,方晏初已经顺着煞气的残余走到了三尸聚魂阵的阵中。从现场残余的煞气来看,季千山把那个小生魂带回去的时候手段十分简单粗暴,整个阵中已经被完全破坏了,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个被挖得乱七八糟的树坑。
满地狼藉,只有树不知道到哪儿去了。
三尸聚魂阵早已失传,流传下来的不过只是阵图的残本,即使后来又有修道者进行了修补也并不完全。
与天地同生的修道者早就已经站在了修道界的顶端,再往下就是冥火之灾之前的修道者,他们信奉逆天而行,与人斗与天斗其乐无穷,所以才有三尸聚魂阵的诞生。可惜的是冥火之灾之后的修道者与先前的前辈们毫无可比之处,修补阵法不过是狗尾续貂罢了。
这个布阵者显然易见地也很清楚这一点,他并没有试图去还原活死人肉白骨的三尸聚魂阵,而是直接以这一整个地下停车场为阵图,以生魂为阵眼,活生生地摆了一个残阵出来。
此阵没有所谓的边界,煞气所达的地方就是它的边界,以煞养煞,将阵眼活生生地摆在路正中,让经过此地的人为阵法提供生气。
方晏初绕着阵眼转了一圈,停在原地捏着额角回忆道:“这个手法,有点熟悉……”:筆瞇樓
但他只能感到一种模糊的熟悉,他依稀记得在自己失落的那部分记忆里应该有关于这个手法的具体内容,但是失掉的那块记忆就像是从他身上彻彻底底地割掉了一样,无论怎么用力摸也摸不到了。
“师父,是什么东西熟悉?”季千山除了停下来跟郑东建说了句话之外就一直都在方晏初身后,直到方晏初出声才说话。
“没什么。”方晏初不再去纠结他失去的那部分记忆,反正是找不回来了,该怎么着怎么着吧。
他从兜里掏出一小块石头,指尖轻轻一点。漆黑的石头比最深的夜还要深,几乎让人有一种它在吸收周围的光的错觉,方晏初结白如玉的指尖轻轻挨在上面,就像是被那块石头吸进去了一样,不分你我地贴在了一起。
只轻轻一点,那块漆黑的石头就像是被一滴水浸透,黑色如同被水逼退,渐渐地褪去,直到浓缩成一个小小的点依附在方晏初的指尖上。
方晏初顺势收回手指,那滴墨点就像是被指尖吸引又像是被直接拉出来一样,石头彻彻底底地褪去了黑色。墨点落地即长,很快就长成了一个六七岁小孩的模样,呆呆地望着前方,“啵啵”地吐着泡泡。
“哼,”季千山踢了踢脚尖,努力把自己的嘴角拉平,不让自己露出其他表情,但语气里还是忍不住透出一丝不乐意,“不就是铸魂石吗,我才不嫉妒。——师父都没给我用过铸魂石呢。”
“铸魂石是养魂用的,你又不是魂魄,用它做什么?”
季千山本来也就表达表达情绪,没想到方晏初不安慰他也就算了,居然还向着外人说话,当即就不乐意了:“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了?”
“你是吗?”方晏初抬了抬眉毛,看向这个自己刚收来的徒弟,眼神中神色冰冷。他收徒为的是借徒弟之手办点自己力所不能及的事情,没想着养个祖宗回来。
季千山对道门组织怎么样,他不关心,哪怕弄死那个姓郑的,跟他也没有任何关系;他一身冲天煞气不知收敛,在自己面前强行使用夺魂术也没有关系;在不涉及原则问题的情况下,季千山娇纵一点也算是生活调剂。
他就像养一只小猫一样养着季千山,他允许一只小猫偶尔伸伸爪子,但不许那只小猫满世界捣乱。
季千山抬起头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好一会儿才低下头,拉着方晏初的衣角低声道歉:“师父我错啦,我不会这么说了。”
微微点点头,方晏初用术法引着小生魂重新站上阵法中心位置,低声应道:“嗯,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季千山没有回答,而是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他和他身边的小生魂,几息的时间过去之后才重新笑了笑:“师父真好看。”
小生魂站上阵中后,阵法就像是被插进了一把正确的钥匙,重新启动了起来。方晏初站在阵中,微微闭上眼睛,耳边轰隆作响,脚步声踢踢踏踏纷至而来。
无数魂魄宛若倦鸟归巢,铺天盖地地奔赴而来,在地下停车场卷起一阵阵飞扬的旋风。
方晏初站在阵中,旋风卷起他的衣角,吹起他的大衣,让他整个人像一只欲飞的鸟。
三尸聚魂阵对魂魄的吸引力再强烈没有了,有些魂魄即使已经步履蹒跚,即使已剩下断臂残肢也要千里奔赴而来。
这些奇形怪状的魂魄被三尸聚魂阵紧紧地聚在阵中,贴在小生魂身上,将自己所有的怨气和对生的不舍都托付给了小生魂,自己去往彼岸转生去了。怪不得小生魂身上的怨气,哪怕是驱邪符也要烧那么久。
这些魂魄求的不过是解脱和往生,残破的三尸聚魂阵让他们看到了这样的希望却没给他们想要的结果。但有了方晏初守阵的三尸聚魂阵又不一样了,圣人之力补足一个阵法还是难事吗?
方晏初紧紧地闭着眼睛,两指夹着一张止步符竖立在他额前,他低低地念往生咒。但他的往生咒更简单,他只说:“此处止步,请往他处。”
一道灵光从他指尖的止步符里散发出来,就像是一道屏障紧紧地挡住了方晏初自己和他身后的生魂。奔赴而来的魂魄在灵光前停下,在方晏初如同耳语一般的低声中渐渐跪伏,双手紧紧地贴住地面,像是拜神一样虔诚地在方晏初面前低头。
魂魄们拉着长长的嚎哭声赶到这里,又虔诚地低下头,匍匐在地面上,眼泪落在地上,眨眼间地面上便落了一层雨。
鬼的泪是至阴之物,却在这一道灵光的照射下渐渐升腾,不过一眨眼就不见了。
“真好看啊,我都忍不住要跪下了。”季千山远远地看着,紧紧地捏着方晏初昨天写给他的驱邪符,好像捏住了那一道灵光的温暖,眼中的怀念几乎就要流出来了,他说,“万鬼同哭,一千年没有见过了。”
随着一地魂魄一个一个地化作泡影,消失在地面上,地下停车场的风渐渐小了下来,断断续续的地下光源渐渐亮起,直到把这一方天地都照得豁亮。
三尸聚魂阵残阵,破。
方晏初身后的小生魂渐渐恢复了神志,漆黑的眼珠里有了一丝神采,虽然还是呆呆地吐着泡泡,但整个魂魄变得开始轻飘飘的,体内的煞气已经散得一干二净了。
“师父好厉害,度化万鬼,是天降大功德的好事情啊!”度化仪式完成的一瞬间季千山一把就扑了上来抱住方晏初,把脸埋在他的脖颈里,尖锐的犬齿轻轻磨蹭着他颈侧的皮肤,“师父,师父,我好想你……”
他的声音仿佛是从牙齿里挤出来似的,恶狠狠的,却又带了几分缱绻的情意。方晏初听在耳中既有些莫名又觉得耳根有些麻麻的痒意,直到两人一起带着存放小生魂的铸魂石返回的时候,他才敢腾出手来轻轻摩挲自己的耳垂。
“方前辈救我。”郑东建依然托着罗盘,但他手中的罗盘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万鬼齐赴的时候他还在地下停车场四处乱转没有出去。他虽然是修道者,但还不到能裸眼见魂魄的地步,只知道一道道凉意从自己的身体里穿过,好像快把他的魂魄穿成筛子了。
“我救不了你,你的寿数已经到头了。”方晏初怜悯地看了他一眼,他虽然勤于修炼,但到底天赋不足,逆天改命的修道也没能让他修改自己的命运,他合该只有八十寿数,今天已经是到头了。
就算是有贵人相助,也不过只让他多活了几个小时。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为您提供大神长风驿的为绿茶徒弟当bking那些年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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