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总管。”一开口,嗓音有些干哑,那是连日来未开口所致。
“瞧瞧——”李虽面上显出几分惋惜,往旁侧案几上看了一眼,倒了杯水给江亦止递了过去,“大公子这又是何必?”
江亦止垂眼看着李虽递到面前的水杯,挑起唇角伸手接过:“我自然有我的用意。”
李虽怪笑两声,寻了处地方坐下:“大公子自是随心,恐怕还不知晓今日大殿之上恒王已为此事好生责难了一番丞相。”
江亦止嗤笑一声:“那我还真是冤枉。”
李虽倒是被他这番说辞稍噎了一下。
片刻后道:“陛下叫咱家来问问大公子,之前那事办的如何了?怎么一直也不见有消息送进宫里?”
江亦止低头抿了口冷茶。
“已经差不多了,只是这么批人手直接送进宫去,目标难免太大。”他狭长的眼睛微眯,眼睫低垂遮住了眼下的痣,整个人看上去有些难以接近,“但也不是毫无办法。”
“哦?”
“咔哒”一声,杯底触及矮案发出一声脆响,江亦止掀眼:“既然丞相与恒王之间这次生了如此罅隙,如今两府又婚期在即,倒不如陛下出面做个和事佬,在宫内举办一场群臣宴。届时——”
“我自有办法送这批人进宫。”
李虽专注听他说完,两人视线交汇。
江亦止笑得淡然,李虽一双豆眼逐渐弯成了一道缝。
“如此甚好!”
……
目送李虽出门,江亦止低头瞥过矮案上图案精致的薄瓷杯,坐了一会儿,手握成拳抵着唇角咳了一阵,抬袖将那杯子拂落。
“啪——”的一声,瓷器落地发出破碎声响。
隔着门窗,初七的声音焦急的传了进来。
“公子?!你是不是醒了公子?”
正对着床这一侧的窗户被人从外推开,一身黑衣的八月冷淡视线瞥扫进来,看见江亦止“虚弱”地重新躺回了床上……
八月:“………”
她沉默着将窗户重新合上,对着门外伫立着的红着眼睛的雕像,干硬道:“公子醒了,进去伺候着吧。”
话音刚落,眼前便只剩两扇木门开合摇晃,哪里还有初七半个身影?
*
傍晚时分,云京城内各户院内皆生起了炊烟。
正是晚饭时候,街上的人也骤然少了起来,只有两侧酒楼跑堂伙计上下跑着吆喝。
一匹快马从街头疾驰而过,所过之处掠起急风,将两侧商铺之外林立的旌旗纷纷扬起。
云泱被冲的眼睛眯起,两手紧紧抓住身下的马鞍,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已经能看到丞相府青灰色的屋檐。
“松手。”
顾添驾着的马速度丝毫未减,猎猎风声中云泱听见他的声音伴随风声散在自己耳边,腰上被一股陌生的力道揽住,云泱松开双手,整个身子被那股力道扯着腾空而起。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闪电,云泱被他带着浮空,只觉人在空中,心魂还留在地面未曾来得及跟上。
她心脏咚咚跳着,感觉这种视角下的闲隐居十分陌生。
她指了个大致方位,叫顾添给自己放了下来。
香软骤然离怀,顾添愣了愣神。
他皱眉往那道通往小院的月形拱门处望了一眼,不放心道:“我陪你进去。”
“不用。”云泱拒绝的干脆,“闲隐居加上他总共就三个人,剩下一个半大孩子一个女人。我同他们相熟,你就在这里等我就好!”
她弯了弯眼睛,一派天真。
顾添心口一窒,愣神看她转身跑开,消失在月门后面,唇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
……
宫里吴太医来过之后,丞相府没再揽旁的大夫进府。
此刻,闲隐居里重新清净下来。
知道公子无事,初七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于是支使着八月同他一起将江亦止寝居里厚重的冬帘换了下来。
他个头矮小,同八月合作实是吃了天大的亏,细胳膊细腿儿的几乎支撑了厚重的冬帘全部的重量。
蓝宝被他们这动静闹腾的在悬台那边上下扑腾。
江亦止轻嗤一声。
他内里穿着一件雪白寝衣,外袍松垮披在肩头,手上拿了个书卷,倚在床沿无聊打发时间。
八月皱了下眉头举着帘杆忽然一动不动。
江亦止闲闲掀眼看了过来。
“有人进来。”
江亦止怔了一下,旋即不急不徐将书页合上,视线掠向门外……
八月瞥了初七一眼,撑着帘杆的手松开。
初七:“!!!”
房门“吱呀”一声向内拉开,看见门口站着的人,八月讶然过后眼中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兴味。
她回头看了一眼江亦止,朝门外颔首。m.bimilou.org
“郡主。”
……
方才还鸡飞狗跳的寝居因着八月这声称呼骤然安静。
云泱好奇地往里勾了勾头。
她见八月面上表情并不像是对自己有所龃龉的样子,稍稍放下心来,轻声问道:“你们公子怎么样了?”
“他——”
像是为了确认,八月又朝里间看了一眼。
室内传出“咣——咚——”一阵巨大声响。
八月眼睛闪了闪,侧开身将路让开。
云泱:“?”
她踌躇着,一头雾水从外面进来。
外间与内室的垂帘倾斜着砸了下来,初七一脚绊在摆放在当间的靠椅椅面上,另一只脚崴在地面,脸朝床榻的位置趴俯着,厚重的帘杆压在腰背。
大概是拆帘杆的时候没有站稳,脚滑吧。云泱心想。
怪不得刚才那么大动静。
她“唉呀”一声,忙过去将摔得呲牙咧嘴的初七扶了起来。
八月落后几步,抽搐着嘴角看向床上躺的一本正经的罪魁祸首。
初七欲哭无泪。
八月默默将椅子、帘杆移开,面不改色同云泱道:“之前宫中太医来诊治时公子曾醒过一次,之后便又昏睡了,郡主今日来是?”
“呃……”她又不是真的大夫,也不好托大说自己来是给江亦止治病,因此踌躇了一会儿,随口编道,“近日京里流言传的我这心里属实不安,所以不放心来看看……”
她不动声色起身,往床边挪动了两步,心里想的却是如何找个理由将屋里这两位先给打发了。
八月心里想的却是,既然为流言所扰,岂不是更该避讳?
她好奇的朝着这位脑回路清奇的小郡主背影多看了两眼,却见小郡主一脸无邪的回看了过来。
八月心里一惊,连忙收回视线。
就听云泱指着床榻的位置柔声道:“我能过去看看大公子吗?”
初七心内对这个未来的公子夫人那是相当欢喜,不等八月开口,也不及考虑自家公子是不是真的伤病昏迷,忙点头如捣蒜道:“当然可以!”
他心内窃喜:郡主人这么好,公子是当多跟她接触接触!
他身上刚刚被摔的痛楚仿佛都消散不少,看见云泱朝着床榻的位置走去忙晃了晃巍然伫立着的八月胳膊,央求道——
“八月姐姐,你扶我回去吧!我这腿摔的实在有些严重,怕是走不成。”
八月:“………”
她视线在床榻、云泱与初七之间流转一番,心里琢磨着小郡主怕是真对江亦止喜欢的紧,于是下定决心。
“……好。”
*
寝居内只剩下云泱与江亦止两人。
内室满室的红,萦绕着新置办的家具气味,让云泱有种错觉,仿佛两人在提前经历大婚。
这个错觉让云泱脸颊不由发热。
她摇了摇头,挥散脑海里杂乱的想法,在床边停住。
床上的江亦止安睡着的面容平静。
少了那层无论何时都完美得当的笑容,云泱发现他的长相本身其实带着很重的攻击性。过于瘦削的颌骨线条锋利、平直的眉眼骨形清冷,映衬着眼下那粒浓黑的小痣,显然一副冰山美人模样。
云泱半蹲下身撑着床沿欣赏了会儿。
沉寂的气氛在室内蔓延,她终于想起正事,折身回去倒了杯干净的水回来。
耳边悉悉索索的声响,须臾有淡淡的血腥味传来,江亦止按捺住心中好奇,不知道云泱这是要做什么。
床沿一丝轻微塌陷,清爽淡雅的香气萦绕在脸前,他感受到面前女子的逼近,下一瞬,颈下有一只手伸了进来揽住自己,用力将他撑起。
江亦止:“………”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住,还未思及云泱的目的,冰凉的瓷杯抵着唇凑了过来。
江亦止脑海警铃大作,悄悄闭紧了牙关。
“欸?!”
混了血的茶水顺着江亦止的唇角尽数流进了云泱怀里,她有些焦急。奈何又不能扬高了声音抱怨只得小声嘟囔:“我的天你这病一发作怎么比云奉玥那位小祖宗还难伺候……”
她低头瞄了一眼胸口难以言说的位置那一大片暗色,又转向只剩了一点血水的杯底,索性将杯子抛到一边,抬起手腕用牙齿咬开右腕刚绑好的伤处……
“……我可真是欠了你的!”
她咬着牙,似是做了好一番挣扎,红着脸在伤口处咬了一口。
江亦止心中冷笑,你可不就欠了我的……
正想着,淡雅的香气骤然逼近,陌生的柔软触感贴上了唇,温度滚烫灼人。
江亦止脑中“轰”的一声炸开,浓郁的血腥味在口腔蔓来。
他忍不住呛咳一声,惊诧的睁开了眼……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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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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