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去吃早饭的时候,他在走廊抓住一个二年级小姑娘痛批了一顿,就因为那姑娘说斯莱特林学院的坏话。
“他脾气坏起来的时候还是挺可怕的,是不是?”扎比尼悄悄对德拉科说,哈利走在他们前面,脸色特别阴沉,“哎呀,又是哪个倒霉蛋儿惹着他啦?”
德拉科苦恼地摇摇头,什么都没说。他们若无其事地从哈利身边走过,哈利正抓着一个四年级男孩儿的胳膊,从他手里抢过一个大声咆哮的飞碟。
大礼堂的天花板瓦蓝瓦蓝的,飘着几缕淡淡的浮云,就像高高的、装着竖框的窗户外面的天空一样。哈利似乎下定决心要把昨天晚上没发泄出的火气发泄在食物上,罕见地往肚子里塞了一堆吃的。德拉科跟潘西和达芙妮两个姑娘打赌,猜哈利第几节课后会开始犯胃病。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哈利,”他对哈利说,“你不能指望你的秘密永远是秘密。”
哈利抬头看着他,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是啊,我能明白,我只是想不通。”他说。
“那就不要想。”德拉科有些严厉地说。
这时,他们看见海格正坐在教工桌子上向他们微微点头表示问好。
“你还想学保护神奇动物课吗?”哈利问。
“当然不。说起来,海格他不会真的以为我们喜欢这门课吧?”德拉科惊讶地说,“我还以为我表现的已经够明显了。”
“唉,是这么回事。”哈利无奈地说,“我们在他的课上用功只是因为把他当朋友,对他印象好。可这大概让他觉得我们喜欢他那门愚蠢的课了,谁会去上他的提高班呢?”
这个问题无须回答。他们知道得很清楚,他们年级没有一个人想上保护神奇动物课。十分钟后,当海格离开教工餐桌,他向他们挥手告别时,他们躲避着他的目光,浮皮潦草地朝他挥了挥手。
吃过早饭,他们仍然坐在座位上,等斯内普从教工餐桌下来。这学期发放课程表的工作比往常复杂,各院院长要先确保每个学生的0.W.L.成绩达到要求,才能让他继续学习他所选择的N.E.W.T.提高班课程。
赫敏的课程立刻就确定下来了,她要继续学习魔咒、黑魔法防御术、变形术、草药学、算术占卜、古代如尼文和魔药学。她还向麦格教授打听炼金术课,却被告知这门课已经取消了,因为他们招不到老师。她没再耽搁,立刻赶去上第一节古代如尼文课了。
哈利饶有兴趣地看着克拉布和高尔被他们的院长斯内普臭骂,说他们的成绩只够囫囵学个两三科。轮到德拉科的时候,斯内普就不得不多费一些功夫。斯内普抓着他的O.W.L.成绩单,脸色漆黑一片,哈利知道这次即使是有自己这个挡箭牌也不好使。
“如果我的眼睛没出错,”斯内普冷冷地说,“我只在你的成绩单上看见四个‘优秀’。分别是魔药、草药、魔咒和黑魔法防御——剩下的怎么回事?”
德拉科支支吾吾答不上来,眼神有意无意地往哈利身上飘,但斯内普先一步挡在了他和哈利中间。
“里德尔先生这回也帮不了你,”斯内普讥讽道,“——就这四科,然后呢?我不建议你选变形课,德拉科,麦格教授可不会让成绩只有‘及格’的学生进她的N.E.W.T.班。”
德拉科的脸红了。
“就这四门课吧,先生,”他说,“我觉得可以了。”
斯内普恶狠狠地瞪着他,拿魔杖在一张空白的课程表上一敲,塞进了德拉科手里,接着转向了哈利。
“变形,魔咒,草药和黑魔法防御,先生,”哈利不等斯内普开口就赶紧说,“就这些。”
“是吗?”斯内普质疑地盯着他,手指按在魔药课那一栏上,“你的魔药学和其他几门课也完全达标了,里德尔先生。”
哈利赶紧挥手拒绝,他这学期可有的忙,不可能把时间全浪费在这些他早就会了的课程上。
“你为什么不选上魔药课呢?我对你的魔药学成绩很满意,你明明天赋异禀啊。”斯内普说,哈利分明听出这是一句嘲讽。
斯内普拿魔杖在哈利的课表上敲了一下,上面除了他原本选中的四门之外还加上了魔药学。
“我没买课本和原料。”哈利说,他已经有点生气了。
“我相信斯拉格霍恩教授一定愿意借给你一些。”斯内普头也不回地说,“对了,报名参加魁地奇队的那些人的名单我有时间会派人交给你。”
纳威这边的情况多费了一些周折。麦格教授低头看着他的申请,核对他的0.W.L.成绩,纳威圆圆的脸上满是焦虑。
“草药学,很好,”麦格教授说,“0.W.L.成绩是‘优秀’,斯普劳特夫人肯定很高兴看到你回去。黑魔法防御术的成绩是‘良好’,也有资格继续选修。问题是变形课。对不起,隆巴顿,‘及格”的成绩不够好,不能进修变形课的N.E.W.T.课程,我担心你可能会跟不上。”:筆瞇樓
纳威垂下脑袋。麦格教授透过方形眼镜片望着他。
“你为什么要继续学习变形课呢?我觉得你好像不是特别喜欢它。”
纳威突然显得特别难过,嘴里嘟嚷了一句什么,像是“我奶奶说过要我学的”。
“好吧,”麦格教授说,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特别想哭出来,“好吧。你奶奶终于知道该为她的孙子感到骄傲,而不是总认为她的孙子应该更优秀了——特别是在魔法部的那件事之后。”她非常响亮地吸了一下鼻子,罗恩、纳威和周围的格兰芬多都惊讶地看着她,“不过,既然是奥古斯塔的愿望——我就破格让你加入我的N.E.W.T.班好了,也算是对她有个交代。”
麦格教授又吸了一下鼻子,眼圈有点红了。她一敲那张空白的课程表,然后把它递给了纳威,那上面已经详细填好了他这学期要上的课程。
接着,麦格教授转向了帕瓦蒂·佩蒂尔。佩蒂尔的第一个问题是,那个漂亮的马人费伦泽今年还教不教占卜课。
“他和特里劳尼教授今年共同承担占卜课。”麦格教授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快,大家都知道她一向看不起占卜课,“给六年级上占卜课的是特里劳尼教授。”
五分钟后,帕瓦蒂垂头丧气地去上占卜课了。
哈利和德拉科早早回到了公共休息室,里面只有六七个七年级的学生和一些更早回来的六年级。
德拉科说要回宿舍再睡一觉,哈利没心情睡,于是低头玩起了没收来的狼牙飞碟。飞碟在公共休息室里飞来飞去,咆哮着去咬墙上的挂毯,挂毯上的银蛇咝叫着游进其他挂毯里,冲哈利发出愤怒的咝咝声。
一小时后,德拉科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慢不情愿地被哈利拽出了公共休息室,到楼上去上黑魔法防御课。赫敏已经排在教室外面了,怀里抱着一大堆沉甸甸的书,一副受了虐待的样子。
“如尼文课的作业一大堆,”她焦虑地说,在对角巷时的那种疏远几乎完全消失了,“一篇十五英寸长的文章,两篇翻译,还要在星期三之前读完这么多书!”
“那你可真倒霉。”德拉科哈欠连天地说。
“你等着吧,”赫敏愤愤地说,“我敢说斯内普也会给我们布置一大堆作业。”
就在她说话的当儿,教室的门开了,斯内普来到了走廊里。他和以前一样,油腻腻的黑发从两边分下来,框住了那张蜡黄色的脸。队伍里立刻沉默下来。
“进来。”他说。
走进教室时,哈利四下里看了看。斯内普已经在这间教室里烙上了他自己的性格特征。窗帘拉得紧紧的,只有蜡烛发出微光,光线比平常更加昏暗。墙上贴了一些以前没有的图画,许多画面上都是遭受痛苦的人、狰狞的伤口和离奇扭曲的身体局部。同学们坐下后,谁也没有说话,都扭头望着墙上这些阴森恐怖的图画。
“我还没有叫你们把书拿出来。”斯内普说着关上教室的门,走到讲台后面朝着全班同学。赫敏赶紧把她那本《遭遇无脸妖怪》扔回书包,塞到了椅子下面。“我有话要对你们说,希望你们的注意力高度集中。”
他那双黑眼睛扫过一张张仰起的面孔,在哈利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别人略长一些。
“迄今为止,你们的这门课程想必已经换过五位老师了。”
想必……就好像你没有看见他们一个个来了又走似的。哈利有些尖刻地想。
“不用说,这些老师都有他们自己的教学方式和教学重点。在这么混乱的状况下,我很吃惊你们竟然有这么多人勉强通过了这门课的O.W.L.考试。如果你们都能跟上提高班的课程,我将会更加吃惊,因为的内容要高深得多。”
斯内普走下讲台,绕着教室走来走去,说话的声音放低了。为了能看见他,同学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黑魔法,”斯内普说,“五花八门,种类繁多,变化多端,永无止境与它们搏斗,就像与一只多头怪兽搏斗,刚砍掉一个脑袋,立刻又冒出个新的脑袋,比原先那个更凶狠、更狡猾。你们要面对的是一种变幻真测、不可毁灭的东西。”
哈利盯着斯内普。把黑魔法当成危险的敌人来重视是一码事,而像斯内普这样,用喜爱和景仰的口吻谈论它们,就显然是另一码事了。哈利很少正面听到斯内普谈论跟黑魔法有关的话题,他本以为斯内普顶多是个用惯了黑魔法的黑巫师,却没想到他们其实是一类人。
“因此,你们的防御,”斯内普稍稍提高了音量说,“也必须像你们要对付的黑魔法一样灵活多变,富有创新。这些图画,”他一边走一边顺手指指其中几幅,“生动表现了那些受害者的情形,比如,中了钻心咒,”(他挥手指向一个显然在痛苦惨叫的女巫)“感受到摄魂怪的亲吻,”(一个男巫蜷缩在墙角,两眼失神)“或遭到阴尸的侵害。”(地上一摊血迹)
“那么,人们真的看见过阴尸吗?”帕瓦蒂·佩蒂尔用尖细的声音问,“他是不是真的在利用阴尸?”
“黑魔王过去用过阴尸,”斯内普说,“这意味着我们应当假设他还会再次使用它们。好了……”
他又绕到教室的另一边,朝讲台走去,黑色的长袍在身后摆动,全班同学的目光又一次追随着他。
“……我想,你们对于无声咒的使用还很陌生。无声咒有什么好处?”赫敏立刻举起了手。斯内普不慌不忙地扫视了一下全班同学,看到没有别的选择,才生硬地说:“很好——格兰杰小姐?”
“对手不知道你打算施什么魔法,”赫敏说,“这样你就占有一刹那间的优势。”
“这个回答是从《标准咒语,六级》上原封不动抄来的,”斯内普轻蔑地说,“不过基本正确。是的,施魔法时不把咒语大声念出来,可以达到一种出其不意的效果。当然啦,不是所有的巫师都能做到这点。这需要很强的注意力和意志力,而有些人,”他的目光停留在纳威脸上,“是没有的。”
哈利看着斯内普,心里不免有些失望。他本以为能学到更高深的内容,但斯内普却只是照本宣科地讲起了对他来说很基础的施咒技巧——无声咒。
“现在你们分成两个人一组,”斯内普继续说道,“一个试着给另一个施恶咒,但不许念出声来。另一个试着击退那个恶咒,同样也不许出声。开始吧。”
斯内普不知道,上学期哈利教过班上至少半数同学(那些曾是D.A.成员的同学)怎样施铁甲咒。但他们谁也没有不出声地念过这个咒语。可想而知,接下来便是大量的作弊。许多同学在小声念咒,只是不把声音放大而已。
不出所料的,斯内普教授的命令刚刚下达,站在回来对面的德拉科就软趴趴地倒了下去,哈利敏捷地往他那边一闪接住了他。
“好,看样子里德尔先生已经成功了。”斯内普淡淡地说,似乎早就预见了结果,“斯莱特林加五十分。”
“可是里德尔只是念了个无声咒啊,你怎么给他加这么多分?”罗恩愤愤不平的话脱口而出,周围的几个同学惊得倒吸一口冷气。
“如果你的智力不足够你来霍格沃茨上学,还请你回家去。既然你在我的课堂上,就该好好动动脑子,不要让你的愚蠢传染给其他人,韦斯莱。”斯内普冷冷地说,罗恩脸色涨红,逐渐跟他的头发变成了一个颜色,“你确定里德尔先生‘只是’念了个无声咒吗?你为什么不睁大眼睛看看他的魔杖在哪儿?”
全班同学的目光立刻聚焦过去,哈利一只手扶着德拉科的肩膀,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腰,而哈利自己的魔杖就好端端地插在口袋里,一直没被拿出来过。罗恩的脸色更难看了,赫敏眼中闪动着璀璨的光。
“很高明的无杖无声力松劲泄咒,如果你在战斗中用到它,会使你的敌人一瞬间失去战力。”斯内普讲解到,鄙夷地看着罗恩,“可惜我们的这位韦斯莱没能看出来。由于你的愚蠢和顶撞教授,格兰芬多扣十分。”
课堂上重新平静下来。同学们练习时,他和以前一样,拖着长袍在他们中间巡视,如同一只巨大的蝙蝠,并故意停下来注视纳威和罗恩艰难地练习。
罗恩要给纳威施恶咒,脸憋得红红的,嘴巴闭得紧紧的,生怕自己挡不住诱惑轻声念出咒语。纳威举着魔杖,脸色看起来特别惶恐,提心吊胆地等着击退一个看来永远不会发过来的咒语。
“真差劲,韦斯莱。”斯内普看了一会儿,说道,“来——让我做给你看——”
说时迟那时快,他突然把魔杖转向纳威,纳威吓得连忙躲闪,结果一头撞在后面的桌子上,糊里糊涂地被桌子绊住了,双手在空中不断挥舞,最后跟桌子一起翻了过去,发出一声吓人的巨响,魔杖咕噜噜滚到了角落里。离得最近的潘西和达芙妮赶紧跳到一边,咯咯地讥笑起来。
斯内普的脸黑成了锅底;纳威坐在地上捂着脑袋,疼得嘶嘶直抽凉气;斯莱特林们幸灾乐祸地笑成了一片。哈利坐在墙角堆起来的桌子上,德拉科坐在他身边倚着他(德拉科的胳膊还是有点使不上劲),他们都冷眼打量着这一幕。哈利不禁感到怀疑,纳威真是分院帽口中能对抗魔鬼的天使吗?
哈利不相信自己会输给这种草包糊涂蛋。
“他想给我施恶咒来着,你大概根本没有注意到!”纳威气冲冲地说,“他为什么不另外找个人给他当试验品?谁知道他要给我施什么咒语——他这是明摆着的针对我!邓布利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竟然让他来教防御术?你有没有听见他谈黑魔法时的那种口气?他喜欢它们!所有那些变幻莫测、不可毁灭的东西——”
“是啊,”赫敏说,“我觉得他的口气有点儿像你——”
“像我?”
“是啊,你告诉我们面对伏地魔的感觉时就是这么说的。你说,光靠背熟一大堆咒语是不行的,还需要你整个人、你的头脑和你的勇气——嘿,这不就是斯内普说的吗?他不是说这涉及勇敢和思维敏捷吗?”
纳威愣了一下,立刻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不等他张嘴跟赫敏道谢,后面的一个人就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纳威!嘿,纳威!”
纳威扭头一看,杰克·斯劳珀——上学期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的一名击球手一—匆匆朝他奔来,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
“给你的。”他气喘吁吁地说,把一个纸卷塞进纳威手里,“好久不见啊,纳威,我听说了你在暑假里的事,真是——”
可是没人再听他说了,纳威认出了羊皮纸上细长、歪斜的字体。没等斯劳珀把话说完,他就和罗恩、赫敏匆匆走开了,边走边展开了羊皮纸。
亲爱的纳威:
我打算本周六就开始给你单独上课。请在晚上八点到我的办公室来。希望你开学第一天过得很愉快。
你忠实的
阿不思·邓布利多
又及:我喜欢酸味爆爆糖。
“他喜欢酸味爆爆糖?”罗恩说,他从赫敏肩头探过头来,把短信看了一遍,一脸的迷惑不解。
“这是通过他办公室外面那只石头怪兽的口令。”纳威压低声音说,“乌姆里奇曾经带我去过一次。”
整个课间休息时,他们都在猜测邓布利多会教纳威什么。罗恩认为很可能是食死徒不知道的一些特殊咒语和魔法。纳威兴冲冲地说一定是一些特别高强的魔法。但赫敏立刻反驳了他,因为这是不合法的,而且以他们的水平,也肯定学不会这样的魔法。她认为是防御术的可能性比较大。课间休息结束后,她去上算术占卜课了,剩下的两人回到公共休息室,满不情愿地开始做斯内普布置的家庭作业。作业太难了,在吃完午饭后的休息时间里,赫敏也来做作业了,他们的作业还没有做完(不过赫敏一来,速度就快得多了)。刚刚做完,下午两节魔药课的铃声就响了。
纳威站在教室门外面一边跟罗恩和赫敏聊天,一边悠闲地看着窗外。他的成绩跟魔药课的N.E.W.T.班差着十万八千里,等上课铃一响他就要回公共休息室去了。
离上课不到两分钟时,几个来上魔药课的斯莱特林溜溜达达地出现在了走廊尽头。哈利懒散地走到教室门口,发现只有十二个同学来上提高班。斯莱特林学院只有四个。毫无疑问的,克拉布和高尔的0.W.L.成绩没有达到要求,潘西和达芙妮带头的一众女生又都不愿意在暗无天日的地下闷着,等着被各种奇怪的味道“腌入味”。所以斯莱特林学院来上魔药课的只有哈利、德拉科、因为不想无所事事才报名的扎比尼和一个干瘦矮小的诺特家的男孩儿。另外还有四个拉文克劳学生和一个赫奇帕奇学生——厄尼·麦克米兰,他为人有些自负傲慢,但心肠还挺好的。
“哈利,”厄尼看见哈利走近,便伸出一只手,端着架子说,“上午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上没有机会跟你说话。课上得不错,不过对于我们这些D.A.老成员来说,铁甲咒已经是老掉牙了……你们怎么样,罗恩——赫敏?”
哈利有些惊讶地纳威对上了眼神,只来得及说了一句“还好”,地下教室的门就打开了,斯拉格霍恩人还没露面,那个大肚子已经先挺了出来。同学们鱼贯走进教室,他的海象胡子在笑眯眯的嘴巴上抖动,他招呼哈利他们时显得格外热情。
纳威慌不择路地往外跑,可还是被眼疾手快的斯拉格霍恩拉进了教室。
“来了就坐下吧,纳威,放松点儿。”斯拉格霍恩笑眯眯地说,好像根本不知道纳威的魔药成绩不及格似的。
与往常不同的是,地下教室里已经弥漫着蒸汽,充满了各种古怪的气味。哈利走过一口口冒泡的大坩锅,饶有兴趣地闻着。
他们四个斯莱特林学生坐一张桌子,四个拉文克劳学生也是一样。这么一来,刚进来的纳威、罗恩和赫敏就只好跟厄尼坐在一起了。他们挑了张离一口金色坩埚最近的桌子,锅里散发出阵阵香气。座位是德拉科选的,实际上他一进教室就一马当先跑到了离那些坩埚最近的位置,就在放材料和书本的储藏柜旁边。
一股不同寻常的气味飘进哈利的鼻腔,他从没闻过那么诱人的气味:这使他想到了蜂蜜馅饼,想到了飞天扫帚的木头味,还有德拉科身上常有的那种甜美的果香,以及非常稀薄的、夹杂着蛇皮味道的血腥味。他发现自己正身体前倾,缓缓地、深深地往里吸气,药剂的气味像酒精一样充盈在他的体内,一种巨大的、在他身上特别罕见的满足感慢慢向他袭来。他咧嘴朝德拉科笑着,德拉科也在欢快地望着他笑。
“好了,好了,好了。”斯拉格霍恩说。隔着许多热腾腾的蒸汽望上他那大块头的身形显得飘飘忽忽。“各位同学,请拿出天平、药包,还有,别忘了拿出你们的《高级魔药制作》课本……”
“先生?”哈利举起手说。
“怎么啦,哈利?”
“我没有书,没有天平,什么也没有——因为我本来不准备上魔药学提高班的——”哈利说。
斯拉格霍恩咯咯地笑了起来,哈利能听出他的笑声中裹挟着极大的愉快。哈利想,斯拉格霍恩准以为他是因为魔药学的老师换成了自己才来上课的,这极大的满足了斯拉格霍恩的虚荣心。
“我也没有书,教授。”纳威说,有点心虚地透过雾气观察着斯拉格霍恩,“我也是——嗯——也是临时决定来的——”
“别担心,孩子们,一点儿也不用担心。你们今天可以先用储藏柜里的原料,天平也可以借给你们,这里还有一些旧课本,你们先用着,然后你们可以写信给丽痕书店……”
斯拉格霍恩大步走到墙角的一个储藏柜前,在里面摸索了一会儿,拿出两本破破烂烂的利巴修·波拉奇所著的《高级魔药制作》和两套暗淡褪色的天平,把其中一套递给哈利,又转身向浓雾中走去,把另一套放在纳威跟前。
“好了,”斯拉格霍恩说着回到教室前面,把已经很鼓的胸膛又往前挺了挺,马甲上的纽扣眼看就要进掉了,“我准备了几种药剂让你们开开眼界,当然啦,这么做只是出于兴趣。等你们完成了提高班的课程,就应该能做出这样的东西了。你们虽然没有亲手做过,但肯定听说过。谁能告诉我这一种是什么?”
斯拉格霍恩指着最靠近他们桌子的那只坩埚,哈利向那里面张望,看见那里面像是有一锅清水在翻滚,他头疼地收回了视线。但德拉科只往锅里瞧了一眼就立刻说:“吐真剂,一种无色无味的药剂,能使喝它的人被迫说出实话。”
“很好,很好!如果下回能举手回答就更好了——你知道,德拉科,这儿雾气太浓了,我总弄不清是哪一个在回答问题。”斯拉格霍恩高兴地说。“现在,”他指着最靠近拉文克劳桌子的那口坩锅,继续说道,“这种比较出名……最近部里发的几本小册子上也重点介绍过……谁能……?”
赫敏的手抢先举了起来。哈利注意到她的手从斯拉格霍恩提问第一个问题时就一直举着。
“是复方汤剂,先生。”她说。
哈利也认出了第二口坩锅里慢慢泛着气泡的泥浆般的东西,但他并不嫉妒赫敏回答这个问题。毕竟在他们二年级时,赫敏已经成功地熬制出了这种药剂,要是换成他自己,肯定是熬不出来的。
“太好了,太好了!还有这里的这种……你说,亲爱的?”斯拉格霍恩说,他看见赫敏又一次举起了手,显得有点儿惊异。
“是迷情剂!”
“一点儿不错。似乎根本用不着问,”斯拉格霍恩这时露出了由衷的佩服,说道,“我想你肯定知道它是做什么用的?”
“它是世界上最有效的爱情魔药!”赫敏说。
“非常正确!我想,你是通过它特有的珍珠母的光泽认出来的吧?”
“还有它特有的呈螺旋形上升的蒸汽。”赫敏兴趣盎然地说,“而且,它的气味因人而异,根据各人最喜欢什么。我可以闻到刚修剪过的草地,崭新的羊皮纸,还有——”
她突然绯红了脸,不再往下说了。
“亲爱的,可以把你的名字告诉我吗?”斯拉格霍恩问道,似乎没注意到赫敏的不好意思。
“赫敏·格兰杰,先生。”
“格兰杰?格兰杰?你是不是跟非凡药剂师协会的创办人赫克托·达格沃斯·格兰杰有亲戚关系?”
“不,应该不是,先生。我是麻瓜出身。”
可斯拉格霍恩没有表现出丝毫失望。
“很好,很好,给格兰芬多的格兰杰小姐加上当之无愧的二十分。”斯拉格霍恩亲切地说。
“当然啦,迷情剂并不能真的创造爱情。爱情是不可能制造或仿造的。不,这种药剂只会导致强烈的痴迷或迷恋。这大概是这间教室里最危险最厉害的一种药剂了——对,没错,”他朝扎比尼和诺特严肃地点了点头,他们俩正在那里怀疑地低声嘀咕,活像两只被放大了几十号的鸽子,“等你们的人生阅历像我这么丰富之后,就不会低估中了魔的痴情有多大的威力了……”
“现在,”斯拉格霍恩接着说,“我们应该开始上课了。”
“先生,你还没有告诉我们这里面是什么呢。”厄尼·麦克米兰指着斯拉格霍恩讲台上的一口黑色小坩锅说。小坩锅里面的药剂欢快地飞溅着,颜色如同熔化了的金子,表面跳跃着的大滴大滴液体,像一条条金鱼,但没有一滴洒到外面。
“嗬!”斯拉格霍恩又来了这么一声。哈利相信斯拉格霍恩根本没有忘记那种药剂,他只是等着别人来问,以制造一种戏剧性的效果。“对了,那种还没说呢。女士们先生们,那玩意儿是一种最为奇特的小魔药,叫福灵剂。我想,”他笑眯眯地转过身来,德拉科在他身后兴奋得啧啧称奇,但他看向了发出一声惊叫的赫敏,“你肯定知道福灵剂有什么作用吧,格兰杰小姐?”
“它是幸运药水,”赫敏兴奋地说,“会给你带来好运!”
全班同学似乎顿时挺直了腰板。
“非常正确,给格兰芬多再加十分。是的,这是一种奇特的小魔药——福灵剂,”斯拉格霍恩说,“熬制起来非常复杂,一旦弄错,后果不堪设想。不过,如果熬制得法,就像这坩锅里的一样,你会发现你不管做什么都能成功……至少在药效消失之前。”
“那为什么人们不整天喝它呢,先生?”泰瑞·布特急切地问。
“因为,如果过量服用,就会导致眩晕、鲁莽和危险的狂妄自大。”斯拉格霍恩说,“你们知道,好东西多了也有害……剂量太大,便有很强的
毒性。不过偶尔谨慎地、有节制地服用点儿……”
“你服用过吗,先生?”迈克尔·科纳兴趣很浓地问。
“我这辈子服用过两次,”斯拉格霍恩说,“一次是二十四岁,一次是五十七岁。早饭时服用了两勺,那两天过得真是完美啊。”
他神情恍饱地凝望着远处。哈利觉得,不管他是不是在演戏,效果都是很诱人的。
“这个嘛,”斯拉格霍恩似乎回到了现实中,说道,“我将作为这节课的奖品。”
教室里一片寂静,周围那些药剂的每一个冒泡声、沸腾声似乎都放大了十倍。
“小小一瓶福灵剂,”斯拉格霍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塞着木塞的小玻璃瓶,举给全班同学看,“可以带来十二个小时的好运。从天亮到天黑,不管做什么都会吉星高照。
“不过,我必须提醒你们,福灵剂在有组织的比赛中是禁止使用的……比如体育竞赛、考试或竞选。因此,拿到奖品的人,只能在平常日子里使用……然后等着看那个平常日子会变得怎样不同寻常!”
“那么,”斯拉格霍恩说,突然变得精神振奋起来,“怎么才能赢得我这份奇妙的奖品呢?好,请把《高级魔药制作》翻到第十页。还有一个多小时,你们就用这段时间好好地熬制一份活地狱汤剂。我知道,这比你们以前做过的任何东西都复杂,我也不指望有人熬出十全十美的汤剂。不过,做得最好的那位同学会赢得这小瓶福灵剂。好了,开始吧!”
只听得一片刺耳的擦刮声,大家都把坩锅拉到了自己面前,然后是咣当咣当把砝码放在天平上的声音,但是没有一个人说话,同学们高度集中的注意力简直触手可及。
德拉科开始疯狂地翻他那本《高级魔药制作》。他显然很想得到那幸运的一天(哈利以前甚至设想过德拉科会不会喝下福灵剂来跟他表白),这是再清楚不过了。哈利赶紧低头看斯拉格霍恩借给他的那本破破烂烂的课本。
令他恼火的是,他发现课本以前的主人在书上到处乱写,弄得每一页的空白处也跟印着药剂的地方一样黑乎乎的。哈利一边低头辨认药剂成分(以前那位主人对这部分内容也做了许多注解,还划掉了几种成分),一边匆匆奔向储藏柜,寻找他需要的东西。当他冲回自己的坩埚时,发现德拉科正在飞快地切着缬草根。哈利立刻明白这次只能靠自己了。
每个人都不停地张望其他同学在做什么,这既是魔药课上的一个优点,也是一个缺点,你很难不让别人看见你做的事情。十分钟后,整个教室里已弥漫着淡蓝色的蒸汽。当然,进展最快的似乎还是赫敏。她的药剂已经很接近那种“调匀的茶褐色的液体”,书上说这正是药剂熬到一半时的理想状态。德拉科似乎仅比她慢了一步,因为他浪费了一两分钟把坩埚挪得离哈利远一点,大概是怕没有他的帮助哈利的坩埚会爆炸吧。
哈利切完草根,又低头去看课本。真是太让人恼火了,他必须费力地从课本的前主人胡乱涂写的文字中辨认操作指南。那位老兄不知为什么,不同意书上说的要把瞌睡豆切成片,而是另外写了一条说明:
用银短刀的侧面挤在,比切片更容易出汁。
哈利又是一阵恼火,拿着自己的刀子在滑溜溜的瞌睡豆表面一顿乱切,可惜几乎没有任何用处。于是他转向了德拉科。
“银刀子借我用用呗?”
德拉科不耐烦地点了点头,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他的药剂。他的药剂已经变成“调匀的茶褐色”了。
哈利用短刀的侧面挤压瞌睡豆。真没想到,豆子立刻渗出了大量的汁液,哈利简直不敢相信这颗干瘪瘪的豆子里竟有这么多水分。他赶紧把汁液放进坩锅,药剂马上变成了书上所说的那种淡雪青色,他真是惊讶极了。就连赫敏也做不到这样,他朝她那边瞥了一眼,发现她忙得焦头烂额,书上说,药剂现在也该变成那种淡雪青色了,可她锅里的还是深紫色的。
哈利对先前那位主人的恼怒立刻烟消云散,他眯起眼睛读下一条说明。课本上说,必须逆时针搅拌,直到药剂变得像水一样清。可根据先前那位主人所加的笔记,应该逆时针搅拌七下之后再顺时针搅拌一下。那位老兄会两次都说对吗?
哈利屏住呼吸,逆时针搅拌了七下,又顺时针搅拌了一下。效果立竿见影,药剂立刻变成了淡淡的粉红色。德拉科瞪着哈利看了十几秒才转过头去,幸好他那锅药剂也差不多开始变色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赫敏探过头来问,她的坩锅里冒出的热气熏得她满脸通红,头发也越来越乱了。她的药剂还是紫色的,丝毫不肯改变。
“再顺时针搅拌一下——”
“不行,不行,书上说的是逆时针!”她武断地说。
哈利耸了耸肩,继续忙他自己的药剂。逆时针搅拌七下,顺时针搅拌一下,停一停,再逆时针搅拌七下,顺时针搅拌一下……
桌子那边的罗恩一直在低声骂个不停,他的药剂看上去就像是稀薄的甘草糖。纳威的坩埚冒出了非常可怕的青灰色浓烟,发出一股烧胶鞋的气味,他绝望地搅拌着,也不知道自己搅了多少圈。哈利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没有看见哪个同学的药剂像他的一样变成了浅色——德拉科大概算是成功了,可他的药剂咕噜咕噜地冒着泡,而且那并不算是淡粉色,而是亮眼的粉橘色。他觉得精神大振,这可是这间地下教室从没有过的事。
“好了,时间到了——请停下——”
斯拉格霍恩在桌子之间慢慢走动,轮流检查每一口坩锅。他没作任何评论,只是偶尔搅拌一下,或凑上去闻一闻。最后,他走到了斯莱特林们的桌子旁。哈利看见他先是透过纳威坩埚里喷涌出的滚滚浓烟朝罗恩锅里那堆柏油似的东西苦笑了一下,又从厄尼熬出的那锅蓝色混合物旁走过去。看到赫敏的药剂,他赞许地点了点头。他看见德拉科的坩埚时,眼中的赞许更浓。可是当他一回头看见哈利坩锅里的东西时,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喜悦神色。
“无可争议的优胜者!”他对地下教室的全班同学大声说,“出色,太出色了,哈利!天哪,我从不知道你如此心灵手巧!给,拿去吧——我说话算数,给你一瓶福灵剂,好好利用!”
哈利把那一小瓶药剂塞进口袋,心情十分复杂。德拉科的失望几乎溢于言表,赫敏脸上是跟他完全一样的表情。而罗恩和纳威两个看起来则完全被吓呆了。纳威把自己用来搅拌的玻璃棒往坩埚里一丢,坩埚发出了非常响亮的嘶嘶声。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为您提供大神韩空空的反转世界HP 【哈德】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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