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察觉身侧的被褥动了动,他睁开眼,恰看见姜芜正欲起身,上半身往他这边倾过来。
这半月里,苏墨晚间回来的时辰较晚,姜芜便睡在了床榻里头,省了还要醒来给他挪个位置,可姜芜若是要起身,就得从他身上过去。
如此一来,眼下四目相对,姜芜眸中闪过局促,一时也忘了再动作。
苏墨眉目难得地平和了些,两手从后扶着她的腰,“怎么了?”
他问这话时,语气相比较他方到后厨里时少了太多的咄咄逼人,甚还莫名添了股慵懒意。
明明是他自己故意的,那双眼尾微上挑的凤眼里,偏偏就是在问姜芜是不是故意的。
姜芜被他往下压得差点额头快撞上他的胸膛,一时耳尖红了些,她想再动,怎奈苏墨的力气太大,她根本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苏墨想起她还有孕在身,趴着不好,便将她放了下来,左手抚上她的肚子。
虽搁着一层衣衫,姜芜还是被他的掌心冰了下。
“你说,是儿子还是女儿?”苏墨慢慢地问了句,像是难得地起了想要和她闲聊的兴致。
姜芜看了眼自己的肚子,摇了摇头,“不知道。”
若不是苏墨今晚倏地问,姜芜想不到这处来,五个月来,她好像,还真没想过。
“儿子女儿都可以。”苏墨自言般地道,似是想起了什么,顿了顿后又说,“还是女儿好一些,会更像你。”
肚子之上,是他的掌心,许是第一回不怎好的经历,姜芜不论到了何时,仍是不怎习惯和他近距离的接触,她拿下他的手,“哪儿有想生什么就会生什么的?到时就知道了。”
苏墨免不了地觉得她着实不懂那些“风雅”之事,连个谈论这种事情都不会,一句话将他噎得想接话都接不下去,当真是应了他曾说过她的那句“对牛弹琴”。
苏墨侧了身,拥住她,闭了眼地道:“你别和我置气了。”
姜芜的脖颈传来一阵痒意,是他的唇角有意无意地擦过,她往旁移了点,“我没有。”
“你有。”苏墨睁了眼,手掌抚上她的胸前,像以前做过无数次的那样感受着里面那颗心脏的跳动,他陈述地说,“你有二心。”
闻他言,姜芜索性不再动,迎上他带了审视的视线,“那公子还想要我怎么做?”
“可是我终究不是一件东西,或是一块物什,我……”
“别说了。”苏墨眼底最后的一点光线倏地消失,他捂住她的唇,不再让她说。
到最后,苏墨又贴了唇过去,不过只浅尝即止,在她的唇上亲了下。
他仍是维持着从她身后拥着她的姿势,与她说道:“我们曾在女娲娘娘庙里拜过堂的。”
姜芜的眼眶红起,她咬住手指,不想微颤的双肩还是出卖她。
苏墨扳过她的肩,撑起上身,“你哭什么?”
“其实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公子想要回来的真正原因的。”姜芜喉间哽咽住,她一直很想让自己不要去想它,可还每回里还是止不住。
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他带她回来,给她寻了最好的大夫,什么都不差,更什么都没有缺了她。
但人总是贪心的,有时她也会去想是否是她奢求得太多,竟想着他能真正地看向她,所有的一切都与她说实话,或是其实他也能将她看得比那些莫须有的傲骨要重一些,稍稍就够。
苏墨扳着她双肩的手僵住,“你说什么?”
“公子回来,只是因公子过不了苦日子,无关乎其他。以前在平阳侯府时,公子向来对朝中事不屑,风流玩乐是假,可不入社途却是真。你向来心高气傲,又怎会受得了在他人手底下讨生活的日子。”
姜芜的双肩被苏墨攥得发疼,纵然她已在苏墨眸中看到一丝闪过的狠意,她还是捏了手的说出下半句话,“宜城港,其实,我曾偷偷地去看过公子一次。”
“够了!”苏墨咬了牙,一把甩开姜芜,不想再从她的嘴里听得任何不喜的一字。
“若只是简单的赚银钱,公子又会何须一直瞒着我。”姜芜闭了闭眼,眼泪无声流下,“你总想着剑走偏锋,偏偏却不能承得其重,连面对自己的内心都不敢。”
那日是她陪着宋婶去买柿饼后的午后,他出门前,万声嘱咐了她不可再出门,她因记着宋婶再给她讲过的事情,还是选择了在他走后不久,偷跟了上去。
宜城港里多为私家走货,一家独大。这里来银快,来银多,虽掌事的头子脾气坏,动不动则谩骂别人,却仍是有许多的人挤破了脑袋想要进来,无非还是为生活所迫。
她去的时候,恰看见了他肩背上驼了重物,从驶来停住的船坊上一趟趟往返卸货。周遭脏乱污秽,他的衣衫也尽是被染上的污迹,可他每日里回来时,衣衫却是整齐干净,不见得一点他在这里的痕迹。
在码头做活的多为男子,大大咧咧,口里什么话都有,互嘲的,互鄙的,都有。
他也不能幸免于难,在脏兮环境里,反倒成了最“引人”的那一个。别人口中虽无真实恶意,左右不过嘲他一句像是落了难的假凤凰,每回在这里时一字不说,一身傲骨装给谁看。
他仍像是没听见的模样,闭了唇,一字不说。以他的性子,又怎会有不还的时候,无非是曾经还过,却返受得更多,一点一点,骆驼草,死死将他压住。心里折磨最为致命,从以前的那个自大公子哥,竟有一日,也学会了压声。
苏墨看着姜芜将他埋了一月的真相说出来,胸口处的疼痛又是再一次地冒了出来。
可到最后,满腔怒火在想起她说的那句“我曾偷偷地去看过公子”忽地随风散,只剩无力,他扯了扯嘴角,道:“是,你说的都没错,骆医仙说的也没有错。我就是自私自利,过不了穷日子才选择了回来,还有你的僵症其实也就是我不想再继续留在亭松镇。”
回了春宁郡后,他给她寻了最好的大夫,他以为他会稍好些的,在数个深夜里,不曾想却是连躺在她身边都会又到了梦魇的地步,回回深夜里半梦惊醒,却又觉得一切都是场梦境,独剩他一人。
可笑到,有时他连回来的勇气也无。
“所以公子,你还会期待她吗?”姜芜靠着墙壁坐起,右手在不自觉间抚上小腹。
苏墨明明听出话里到底是何意,还是仍不信地问:“你什么意思?”
“公子不怕的吗?”姜芜嘴唇发颤,怕她肚子的那个孩子,仍还是会像了第一个孩子那样。
“你敢?”苏墨眉目冷戾下来。
姜芜忽地笑了笑,“公子竟然还问我?难道不是只取决于公子吗?”
又是相顾的无言,苏墨泛起一阵又一阵的似无尽崖边黑暗般的心乱,他握了握无力双手,动了动唇本想再说得什么,却连自己也不知道。
“砰”的一声,屋门被人打开又在关上,只剩下一地的繁琐,还有靠在床边缩起了双膝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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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水第二日进屋时,瞧见姜芜的脸色不好,疑惑至极,想着明明昨晚不都还是好好的吗,见苏墨不在,她的胆子也就大了些,试探问:“姜姑娘,昨晚是没休息好吗?”
姜芜正坐在铜镜前,镜中那人的眼下确实是微肿起,她执起案上一把木梳,缓缓梳着放下的发,眼神落于别处,似无谓地轻声道:“应该是吧。”
安水扰了扰头,还是想不明白,“可是昨晚公子不是回来了吗?”
安水等了好久,都未等来姜芜的回声,她又才重新去看了坐着的姜芜,见姜芜正执着挂了好一些落发的木梳发着愣,她跑上前,夺过她手里木梳,不让她看再看,又急道:“姜姑娘,我来帮你吧。”
哪知姜芜已将落发取了下了,安水想起她现在有孕五月有余,宽慰道:“姜姑娘,孕期掉头发是常有的事儿,胎儿将该属于你的东西,都吸到他的肚子里去了呢。待会儿我再去给贺管家说一声,这补品啊,该有的一样都不能少。”
姜芜抬了眸,望向镜中景,忽地正替她梳发的安水咋咋呼呼叫了一声,姜芜问:“怎么了?”
安水找出自己发现的那根白发,小心翼翼将它拔下递给姜芜,“姜姑娘,你怎么有白头发了啊,我发现了还不止一根呢,应该有四五根来着,你等着,我都帮你把它们给找出来,拔掉就好了。哎呀,但是我好像听说这白头发不能乱拔,拔了会越长越多的。算了,姜姑娘,我还是帮你把那几根白头发藏在底下算了吧,面上看不出来的。”
白发低低绕在姜芜的指间,更是显眼。
“安水,你还是帮我把它们拔了吧。”姜芜望着手里的那根白发道。
“行,那姜姑娘,你多忍着点啊,可能有点疼。”
“好。”姜芜轻应了声,又握了握掌心,不再去看,好似她这般,它们就可不存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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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一月底,天气渐渐回暖,姜芜的肚子也一天天变大。
来帮她看过病的大夫说她的身子骨本就不大好,这下更是得多走一走,不然以后怀到了九十月会更难受,临盆时也不好。
苏府里又添了十余位下人,相比较于姜芜和苏墨第一回到苏府,苏府冷冷清清的模样,现下不知多了多少烟火味,终不再是空府一个。
姜芜起初不想出去,只愿在榆苑里头小走会儿,还是贺管家嘱咐安水,说是要她去带姜芜多走走。
是以,每次膳后,安水会搀着姜芜绕着苏府的木廊走走。
许是贺管家早已对苏府里的所有人都打过招呼,在府里的每个人若是见着了姜芜,都会唤她一声“姜姑娘”,俨然已将她当成了苏府里的半个主子。
姜芜不喜这样,每回都是挑了偏僻的一条小道走。
今日苏墨在府内,安水本欲让姜芜再像上回那样,去给公子送盏茶也好呀,不至像了两人现在的这样。
安水有什么话都是会与姜芜直说,这次她也直接问了问姜芜,两只眼睛眨眨的。
姜芜怎会看不出安水眼里的期待,不过她还是摇了摇头,“我不想去。”他,应该也会不喜的。
别人怎么想怎么做毕竟是人家自己的事情,安水闻言,没有再继续说,只是陪着姜芜像往回那般当了苏墨未在府上。
晚膳后,姜芜和安水恰走到苏府后院的一方池子处,里面的荷莲全部枯萎,干涸叶子勉勉强强地挂着,依稀可见池里面游着数十条的小鱼。
此时夜色还未完全黑下,虽无月无星,仍能看得清一大半儿。
池边有一个敞开的小亭子,是观赏小鱼的佳位。安水指给姜芜看,“姜姑娘,不如我们去那里坐着吧,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给小鱼吃的东西,我们还可以喂一会儿鱼。”
姜芜见安水兴趣正浓,便跟着她往小亭的方向走了去。
安水还以为凭着贺管家的那副操心细心样儿,小亭那儿怎么着也得有专喂鱼的东西,结果寻了一圈,别说小食,就连一片的落叶都没有。
安水气得叉了腰,“贺管家不是挺操心的吗?也不怕这些鱼被他给饿死了。”
“要不我们回去了吧,改日带着东西来。”姜芜劝道。
安水趴在围栏上,依依不舍地望着下面游来游去的小鱼,觉其实在是乖,她立即改口道:“姜姑娘,要不然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吧,我回榆苑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喂鱼的东西,或是去找贺管家要一些。”
姜芜被安水这一时风一时雨的模样逗笑,浅弯了眉地应道:“好。”
“姜姑娘,你可得千万要在这儿等着我啊,我去去就回来,要不了多久的。”安水跑远时还不忘回头对姜芜喊道。
姜芜一人坐在小亭处,也学着安水的模样,从围栏上探出头去看下面的鱼。
鱼儿聚在一起,一动也不动,姜芜扔了一小块碎石下去,“哗”的一声,鱼儿散开来,躲到不远处的一叶莲叶下,过了许久,周遭再没有任何的响动后,它们才试着游了出来。
姜芜正看着下面的有鱼,忽地听见一阵急促跑来的脚步声,她寻着声音来时的方向看了去,见是龚远腰间别了一把刀地跑来。
“龚远。”姜芜站起身唤了他一声。
龚远停下步,左右看了看,才望见姜芜是坐在池边的小亭里。
“姜姑娘。”龚远走近,仍是警惕地环顾着周围。
“你们在找什么人吗?”姜芜问,随之而来的,是三四个举了火把跑来跟着搜寻的家丁。
“似是有贼子跑进府来了。”龚远皱眉道,他见姜芜一人在这儿坐着,不放心问道:“姜姑娘可是一个人?你还是早些回去吧,天黑了,不好走路。”
“安水待会儿就过来了。”姜芜道。
那三个举了火把的家丁将这方池院快翻了个底朝天,都未发现有任何的蛛丝马迹,在池子那边对着龚远摇了摇头。
龚远攥着腰间别着的那把短刃的手紧了紧,思索片刻,叫那三人再去一趟东厢找找。
他正欲准备走,回想起姜芜上半句所说的话,转回身道:“姜姑娘,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姜芜摆了摆手,“不了,不了。你们不还是在找人吗?”
“其实我也不太确定,先送了你回榆苑来。”龚远放缓了语气地道,最近局势紧张,他不得不多细细看着。
“走吧。”龚远往旁退了半步,是非要先将姜芜送回去的意思。
姜芜怕待会儿安水回来会找不到她,就往当时安水为了快些回去拿东西的小道走,想着待会儿她应还可以和折返回来的安水碰上面。
姜芜走在前头,龚远跟在后头,两个都是不多话的性子,这一路除了在小亭那儿说过两三句话来,还未再说上过一句的话。
近路小道不似长廊那儿有每隔几步远的距离就有一盏明亮的灯火,这里甚连脚下的路都看不得太清。
忽地一下,姜芜被东西绊了一下,她低头去看,隐隐见着是一串铃铛的轮廓,府里女子本就不多,姜芜当是安水落下的,蹲下身捡了起来,拿在手里看时,掌心忽地发起烫,她往四处左右看了去。
龚远在后问:“姜姑娘,可是发现了什么?”
姜芜将铃铛紧紧攥住,面对着绕到她面前的龚远道:“没什么,我就是发现安水落下一个东西了,我拿回去给她。”
她是第一回说假话,说话时未免有些吞吐。
“什么东西?”龚远眼神变了变,伸出手,想要看看姜芜藏着的东西。
姜芜不得已只能将铃铛给递出去,“只是一串铃铛,早间安水还跟我说来着,应该是方才跑回去拿东西时,跑得太快掉了的吧。”
龚远执起铃铛看了看,似是确实未瞧出个什么东西来,将它还给了姜芜。
姜芜接过,指着龚远的身后,叫道:“龚远,好像,好像是不是在那儿来着了,我刚才好像看见有人往那檐上跑了去。”
龚远下意识地握紧刀刃,转了身盯着姜芜所指的方向。
姜芜又道:“龚远,这里离榆苑也不远的,我自己一个人回去就可以了,你还是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
姜芜话说完,那片檐上真真闪过了一道人影,龚远回过头对姜芜急道:“姜姑娘,你自己多加小心。”
“我知道的。”姜芜点了点头,待到龚远的身影消失后,她便往着岔路的那道口子跑了去,丝毫没想起她自己现在也是有接近六月的身孕。
里边是苏府里的一个极不起眼的院子,平日多是堆放了各种各样的杂物,三四盏亮起的烛火根本不能将其照亮。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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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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