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迷楼>女生小说>碧帽似云来>第 76 章 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不会放过你。
  “……师、师尊?”阿绿被踩在泥水里,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孤越金。因为逆光,那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高大和遥远。

  他抓住师父的脚踝,艰难地说:“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他们,您罚我……”

  “罚你?有用吗?”孤越金居高临下地,每说一句脚上的力道就更重一些:“本来就是看你听话才让你去,结果呢?!呵,交朋友了?当老大了?以为自己能另立山头了?以为你——”

  他说到最后,整个人已经弯下身来,脸也凑近阿绿,用口型说:“够、取、代、我、了?”

  阿绿已经几乎陷进泥沼里。他一直强忍恐惧不敢挣扎,直到这一刻,头脑里那根弦“啪”地断掉。

  他呛了口水,剧烈地挣扎起来。

  师父松开了脚,阿绿还没呛完,又被一脚踹在胸前,跌出去老远。

  孤越金又跟过去,提着领子把他拎起来,轻声说:“现在知道害怕了?把我信当废纸时不是拧得很吗?”

  “对不起……”阿绿呛咳着,自胸腔里涌出半口血来:“对不起师尊……我、我伤的不重,让我跟着您,让我去替他们报仇!”

  “怎么?觉得你是我徒弟,即使犯了大错也能安安稳稳地将功补过?”

  “不……弟子只想替他们报仇,过后回山任您发落——”

  “闭嘴!”

  “让我去吧,我不能……不能就这样回去啊!”

  孤越金抬手就是一耳光:“还不听话!”

  阿绿被打得有些发懵:“您有什么吩咐……”

  “我叫你闭嘴。”

  “……”阿绿忍了片刻,还是恳求道:“……我只有这一个请求,您让我去,只要能帮上一点忙——”

  话音未落又挨了一巴掌。

  这时师娘提着裙摆跑了过来:“你在干嘛啊!下这么重手,别打了!你先放开他!”

  孤越金挥开师娘:“我管教徒弟,你别打岔。”

  师娘扯住他的衣袖,强硬地说:“哪有这样管教人的?阿绿真做错了什么,按门规罚就是了。他才多大岁数,经得起你这样打?!”

  孤越金动作一顿,看看奄奄一息的阿绿,冷笑道:“对,罚就是了。带回去,按着门规——”

  他一把把徒弟掷在地上:“罚!”

  说罢,孤越金头也不回地走开,师娘赶紧过去检查阿绿伤势。

  晴朗空阔的草原上,偌大的队伍里,没人敢多说一个字。

  金羽阁里的禁闭十分折磨人。因为气候过于寒冷,并不会像别派一样有开阔的思过崖,而是封闭的黑暗石室。被罚禁闭期间,右手和右脚要拷在一起,整个人不得伸展又不见日月,只能根据每天送来饭食的时间来计算日子,时间久了,能把人逼疯。

  阿绿被罚了一个月。

  他从小闯祸挨罚顶多是抄抄门规,是如今才知道关禁闭有多可怕。周围一静下来,被他害死的师兄和师姐就会在他面前走马灯。

  他坐在暗室中日日与他们相对,粥饭不碰,更是无法入眠。几天后终于睡着了一次,却在梦里回到了那个堆满死尸的山洞,他想往外走,却被两只凉凉的手抓住,一回头,发现竟是师父和师娘,也都脸色灰白,皮肤上印满灰色的咒文。

  那天惊醒后,阿绿终于崩溃,爬到门边发疯地砸门,大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这声音回荡在山谷间无人理会。不,这山上本来就只有师父一个人对他好,别人肯理会他,全是看师父的面子。如今连师父都不肯原谅他了……他会不会就这样死在这里?!

  可是为什么啊?既然不肯原谅他,干嘛还要千里迢迢去救他?干嘛还要给他疗伤?

  从小师父就纵容他,不管闯了什么祸都不真罚他,头一次动这么大气。但回想起那天师父说的话,阿绿隐约觉得,对方生气并非是气他害同去的人全军覆没,而只是因为……因为他不听话。

  难道真如凝玉所说,那个人根本没想要“倚仗”他,只是需要一颗了如指掌的棋子、一条绝对听话的狗?

  阿绿不敢想。他不是小孩子了,他知道像师父这样有权势的人常会收毫无根基的孤儿养在身边,这样养大的孩子往往忠诚又好用,且一旦出了问题弃掉也不可惜……

  就算被当棋子,对无依无靠的小孩子而言也是天大的恩情了。师父对他有大恩,他当然也应该忠诚听话,心怀感激,可是,可是……

  头一次隐约意识到自己位置的阿绿,即使在心里也羞于说出那个念头——可他是真把对方当亲人看的啊!

  第三十天傍晚,他被放出石室,解开手脚上的束缚。

  此时已是七月末尾,在北地已经有树叶开始凋落。阿绿去到后山一处荒僻的溪边梳洗,趁着夕阳未落,低头打量自己的倒影。

  那水面上的人蓬头垢面、眼窝青紫,看起来十分陌生,甚至显得有一点……苍老。

  令人生厌。

  阿绿梳洗干净,又在外面磨蹭到天黑,才蹑手蹑脚地踏上狮子台的楼梯,心里暗暗祈祷着师父还未回来。

  然而在路过孤越金房间时,还是遥遥听见一句:“阿绿,你回来了?”

  阿绿硬着头皮应了一声,里面的人接着说:“进来说说话。”

  他走进去,见孤越金独自在灯下坐着,似乎是专门在等他。阿绿站到他面前,蔫蔫地问候了一句:“师尊。”

  “站那么远干嘛?过来点儿。”

  孤越金说着,抬手去勾他的肩膀。阿绿侧身躲了一下,

  孤越金愣了一下,又说:“过来。”

  阿绿抬眼瞄他,僵站着没动。

  孤越金垂下手,苦笑:“怎么?挨了罚,记恨为师了?”

  “没有。”阿绿摇头,心里只想快点回去:“弟子既然做错了事,按门规就该……”

  “我何时真按门规罚过你?”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师父接着说:“过来吧,坐这儿。”

  阿绿低着头走过去,屈身坐到师父腿上。孤越金身材魁梧,阿绿还是小孩子时老往人家腿面上坐,十分自然。这两年他长高了,再这样多少有些别扭,好像有必要改改,但阿绿也不知怎样改才是对的。

  不过此刻,他分不出精神去纠结这些。孤越金叹了口气,语气低沉:“为师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你知道我的用心吗?”

  师父揽过阿绿,把额头靠在他肩头,闭上眼:“你出那种事,我身边的人跟随我日夜跋涉去搭救你,早就满腹牢骚。他们对你积怨已久,为师要是再轻拿轻放,回山后他们必会添油加醋到处乱说。到时候传得满天下都是,为师不想罚你也得罚你,到那时候就不是关一两个月的事了。”

  阿绿惊得一个激灵,睁大眼睛:“是、是这样吗?!”

  “不然呢?就是因为这一层,为师得真生气、真下手打你,还得按着门规好好罚你,都是被逼无奈。你当我心里好受吗?”

  “可是您怎么不告诉我……”

  孤越金苦笑:“也怪我。但回来时给你疗伤都是用的最好的药,禁闭期间也是特地给你准备的伙食,每餐都和为师吃的一样。你那么懂事,还以为你会明白,没想到还是……”

  阿绿赶紧打断他:“不是,不是,我当然明白!我……”

  阿绿心疼地摸上那人沮丧的脸:“对不起,对不起您别难过!我、我当然知道您待我好,我就是怕……怕您不肯原谅我。”

  “那怎么会?为师只想要你好好听话,往后不要那么多心思,师父不会害你。像上次那种凶险的地方,再不会让你去了。”

  阿绿听见这话,心里那道堤坝轰然倒塌,连日来积攒的委屈和懊悔都汹涌而出。他抱住师父的肩膀大哭起来,嘴上连连说着“对不起”。

  孤越金似乎被他吓了一跳,愣了片刻才抬手抚上他颤抖的背:“好了,不怪你,也是为师没说清楚……”

  “不是,您不知道……您不知道……”

  您不知道我头脑里都是什么混蛋念头。

  “好啦,别哭了。”孤越金偏过头,在阿绿耳边说:“我就你一个徒弟,要是连你也不要,岂不成了孤家寡人?所以你放心,不管什么时候——”

  “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会放弃你的。”

  那熟悉的嗓音和气息喷在阿绿耳畔,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缓缓缠绕住他。阿绿定定地看着师父被烛光映着的面孔,突然闭上眼,用力吻了上去。

  师父熄灭了灯,气氛潮热起来。

  阿绿是第三次和师父做这件事。没有了前两年的青涩和惶恐,如今他觉得一切都顺理成章。本来就该如此,对方是乾,他是坤,他理应被这个人咬破脖颈,阴阳交合,遵从大道。

  反正就算现在不这样做,以后也一定会做。反正阿绿已经确信,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人在他身上留下这样深的痕迹,谁也不行——尽管他其实才十多岁。

  为什么没早几年这样做呢?他九岁就跟这个人睡在一起了,也许在那一天自己就该让这个人占有,那样他的少年期就不必那样纠结烦恼、故作清高。

  是害怕别人乱说吗?可是他们总会说的:说他们是父子,说他们是情人,说他们在背地里偷欢苟合——就像现在一样。他们说的既然成了事实,阿绿反而不觉得怕了。师父都不嫌弃他,别人的口舌有什么可怕?说就说吧。

  或许是怕对不起师娘。可是师娘不光有师父,还有家人、姐妹,以后还会有儿子、女儿,天底下的好东西都让她占了;而他只是神像座下的一只小兽,除了他的神外一无所有。师娘那样大方,不会在意偶然被他偷走的这一夜吧?

  就算真的会遭到天谴,那也没什么好怕的。还有什么比被遗忘在黑暗的石洞更可怕?至少现在他知道有人永远不会放弃他。

  “怎么哭了阿绿?难受吗?”

  孤越金用拇指抹他脸上的水渍。阿绿颤抖着摇摇头,没说出话来。

  不难受,当然不难受。我只是——

  只是第一次这样燃烧。

  秋风清,秋月明,窗外松树的针叶飒飒地晃动。

  阿绿身上很冷,心里也冷静下来。他往师父身边靠了靠,嗅着对方身上的麝香味儿,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但是他,再也不可能回到小时候了。

  “师尊,”阿绿张了好几次嘴才问出来:“师、师娘她……她去哪了?”Www.bimilou.org

  “她气我打你手重,跑了。”

  “啊?”

  “说笑的。”师父牵住他的手:“她回南方访友,要过了中秋才回来。”

  阿绿沉默。他清楚师娘待他好。那天他挨揍时,唯一去拦着师父就是师娘;后来回山的一路上对他看护救治也是师娘。师娘出身好,人又仗义,天生有一颗菩萨心。

  然而他却背叛了师娘。这次不是因为雨露期,也不是为了钱,纯粹是因为他自己的欲念。

  阿绿身上一阵发冷,喃喃道:“师娘她……”

  嘀咕了半天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师娘她要是发现了,会赶他走吗?会把他的丑事公之于众吗?真要到那时候,师父是不是又要扇他巴掌以平众怒?或者说,要是师娘容不下他,师父是会选他还是选师娘?

  这话他当然问不出口。

  这时师父伸手环住了他,轻轻捋开他耳边的头发,说:“怕她知道吗?不用担心,她很迟钝,什么都不会察觉。

  “不用怕,她不会知道。谁都不会知道。”

  阿绿“嗯”了一声,主动向那个人怀里拱了拱,像小时候一样让对方慢慢把自己暖热。

  太多的事情捋不清楚,也不想捋了。就当是在小时候吧,就当他还是个蒙昧的小孩子,一切都只相信这个人说的话。以后倘若真有天谴,起码今天有人说不会放弃他。

  阿绿依偎着那股熟悉的气味和暖意,做了场久违的好梦。

  一觉睡到天光大亮。阿绿被身旁的动静吵醒,懒懒地睁开眼,就见孤越金坐在床沿上,正往身上套衣服。那躯体线条健硕流畅,被阳光勾出金边,看得阿绿脸上发烫。

  他从小没少看过师父,也一直知道师父好看,但此时的眼光又与以往有些不同。

  孤越金把衣服系好,把头发从后领中抽出来,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转头对他笑笑:“你也醒了?”

  阿绿浑身没劲,只抬起一只胳膊,猫儿似的去抓师父晃动的衣摆。

  孤越金见状,回身一把捉住他的手腕,把那只作乱的胳膊压到他胸前,自己也欺身压上去。

  阿绿看着那人突然凑近的脸,一时间不知所措,脸“唰”一下红了。

  孤越金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轻轻捋平他的碎发:“禁闭刚出来歇两天吧。自己找事做,乖乖听话,别再闯祸了。”

  阿绿面色通红地点点头,见那人从他身上起来,想着自己也该起来把衣服穿上,但挣了两下不仅没爬起来,还打出一串小哈欠。

  孤越金看见他这样子,又笑:“你要实在犯困,多睡睡也无妨。但起码起来把药喝了,不然以后疼的还是你。”

  阿绿一抬头,果然看见床头放着浅浅一碗汤药。两年前那种疼他可不想再受一次了,于是硬撑着爬起来,将药一饮而尽。

  “叮铃铃——”

  阿绿突然听见几声异响,似乎是铃铛的声音。

  他转头看窗子上的风铃。没有风,风铃没动。在他转头的时候,又听见“铃铃”几声的铃响。

  与此同时,他感到脖子上有种陌生的触感。阿绿抬手摸去,摸到一只硬邦邦的金属环。

  上面还缀着几只铃铛。

  阿绿抓着脖颈上的异物,愣愣地望向自己的师父。从对方的表情上能看出来:他知道,他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阿绿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他冲那个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师尊,这……是什么东西?您在开什么玩笑?”

  两相沉默,阿绿再也笑不出来了。他盯着对方的眼睛,恳求道:“帮我摘掉。”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为您提供大神啥CP都吃的碧帽似云来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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