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手里都捏着座次表,可以帮着指点客人坐到合适的座位上。一小时前,来了一群穿白色长袍的侍者和一支穿金黄色上衣的乐队,此刻这些巫师都坐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抽着烟斗。可以看见那里袅袅升起一片青色的烟雾。
大帐篷的入口处铺着一条长长的紫色地毯,两边放着一排排精致纤巧的金色椅子。柱子上缠绕着白色和金色的鲜花。弗雷德和乔治把一大串金色气球拴在比尔和芙蓉即将举行结婚仪式的地点上空。外面,蜜蜂和蝴蝶懒洋洋地在草丛和灌木树篱上飞舞。
“等我结婚的时候,”弗雷德一边扯着他长袍的领子,一边说道,“我才不搞这些讨厌的名堂呢——我会去巫师婚姻登记处要两个爸爸妈妈抽屉里的那种小蓝本儿,你们爱穿什么就穿什么,穿泳衣来也行。我要给妈妈来一个全身束缚咒,一直到事情办完。”
“不过,她今天上午表现还可以,”乔治说,“为珀西不能来哭了一鼻子,其实谁稀罕他来呢?哦,天哪,做好准备——他们来了,看。”
在院子的最远端,一个又一个色彩鲜艳的身影凭空出现。几分钟后就形成了一支队伍,开始蜿蜓穿过花园,朝大帐篷走来。奇异的花朵和带魔法的小鸟在女巫们的帽子上颤动,珍贵的宝石在许多巫师的领结上闪闪发光。这群人离帐篷越来越近,兴奋的、喊喊喳喳的说话声越来越响,淹没了蜜蜂的嗡嗡声。
“太棒了,我好像看见了几个媚娃表妹。”乔治说,伸长脖子想看得更清楚些,“需要有人帮助她们了解英国习俗,我去照应她们……”
“不用这么着急嘛,洞听。”弗雷德说着,冲过队伍前面的那群中年女巫,抢先对两个漂亮的法国姑娘说道,“嘿——请允许我为你们服务。”
法国姑娘咯咯笑着,让他陪她们进去了。剩下乔治去对付那些中年女巫,罗恩负责招呼韦斯莱先生在魔法部的老同事珀金斯,而落到纳威手里的,是一对耳朵很背的老夫妻。
“好啊。”他刚走出帐篷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接着看见唐克斯和卢平站在队伍前面。唐克斯专门把头发变成了金黄色。“亚瑟告诉我说你是卷头发的那个。那晚真是抱款,”纳威领他们走过通道时,她压低声音说,“魔法部目前对狼人镇压得很厉害,我们认为我们在场恐怕会给你们惹麻烦。”
“哦,没关系,我理解。”纳威更多是对卢平说的。卢平迅速地冲他笑了笑。但他们转过身去时,纳威看见卢平的脸又变得阴郁愁苦起来。他很不理解,但没有时间琢磨这件事了:海格制造了一场大混乱。他把弗雷德指点的位置搞错了,没有坐在后排专门给他用魔法增大、加固的那个座位上,而是一屁股坐在了五把椅子上,现在那些散了架的椅子就像一大堆金色的火柴棍儿。
韦斯莱先生在修复那些破烂儿,海格大声对每个肯听他说话的人道歉,纳威又匆匆回到入口处,发现罗恩正与一个模样十分古怪的巫师面对面站着。那人有点对眼儿,棉花糖一般的白发蓬在肩头,帽子上的穗儿直垂到鼻子前面,身上穿着一件蛋黄色长袍,颜色耀眼刺目。他脖子上挂着一根金链子,上面闪着一个古怪的符号,很像一只三角形的眼睛。
“我是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他朝纳威伸出一只手说,“我和我女儿就住在山上,善良的韦斯莱夫妇好心邀请了我们。我想你认识我们家卢娜吧?”后面这句话是对罗恩说的。
“认识,”罗恩说,“她没跟你一起来吗?”
“她在那个迷人的小花园里,跟地精们打招呼呢,它们遍地都是,真是讨人喜欢哪!很少有巫师明白我们能从聪明的小地精那儿学到多少东西——哦,它们准确的名字是,花园工兵精。”
“我们的地精知道许多绝妙的骂人话,”罗恩说,“但我想是弗雷德和乔治教它们的。”
纳威为了使自己不大笑出声,转而领着一大群男巫走进大帐篷(这些人都带着特别重的西班牙口音,一边走一边抽雪茄),这时卢娜跑了过来。
“你好,纳威!”她说。
“呃——我叫巴尼。”纳威慌乱地说。
“哦,你连名字也变了?”卢娜愉快地问。
“你怎么知道——?”
“噢,从你的表情看出来的。”她说。纳威的脸红了,只好转过脸去不看她。
卢娜像她父亲一样,穿着鲜艳的黄色长袍,头发上还配了一朵大大的向日葵。一旦适应了这些明亮的色彩,你会觉得整体效果其实还是挺货心悦目的,至少她耳朵上没再挂着小萝卜。
谢诺菲留斯正和一个熟人谈得投机,没有听见卢娜和纳威之间的对话。他跟那个巫师道了别,转脸看着女儿,卢娜举起一根手指说:“爸爸,看——一只地精居然咬了我!”
“太棒了!地精的唾液特别有用!”洛夫古德先生说着,抓住卢娜伸出的手指,仔细打量那个出血点,“卢娜,我亲爱的,如果你今天觉得有什么才华冒头——也许是一种突如其来的冲动,想唱歌剧,想用人鱼的语言朗诵——千万不要抑制它!那可能是工兵精赠予你的才华!”
罗恩与他们擦肩而过,从鼻子里响亮地哼了一声。
“罗恩,你就尽管笑吧,”卢娜平静地说,这时纳威领着她和谢诺菲留斯走向他们的座位,“但我父亲在工兵精魔法方面做了大量研究。”
“真的?”纳威说,他早就决定不要对卢娜和她父亲的奇特观点提出质疑,“可是,你真的不需要在那伤口上涂点什么吗——我是说,如果它感染——?”
“哦,没关系。”卢娜说,她像做梦一样吮着手指,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你看着真精神。我对爸爸说大多数人可能都会穿礼服长袍,但他相信出席婚礼应该穿太阳色的衣服,为了讨个彩头,你知道的。”
她飘飘然地跟着父亲走了。罗恩又出现了,一个年迈的女巫紧紧抓着他的胳膊。老女巫鹰钩鼻,红眼圈,粉红色的羽毛帽子,看上去活像一只坏脾气的火烈鸟。
“……你的头发太长了,罗恩,看见月初的报纸了吗?你简直跟那个里德尔一个样儿——哼,那么长的头发……我的老天,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穿的那是什么呀?他看着真像一块煎蛋饼。你是谁呀?”她朝纳威大声问。
“哦,穆丽尔姨婆,这是我们的堂弟巴尼。”
“又是韦斯莱家的?你们繁殖得像地精一样快。隆巴顿不在这儿?我还以为能见到他呢。罗恩,我好像记得他是你的朋友,那也许只是你自己吹牛吧?”
“不——他不能来——”
“嗬,找借口,是吗?看来他倒不像报纸照片上那样没头没脑。我刚才一直在教新娘怎么戴我的头饰才最好看。”她嚷嚷着对纳威说,“妖精做的,知道吗,在我们家流传了好几个世纪。她倒是个漂亮姑娘,不过到底是个——啧,法国人。好了,好了,快给我找个好座位,罗恩,我都一百零七岁了,最好别站得太久。”
罗恩意味深长地看了纳威一眼,走了过去,很长时间没再露面。当他们在入口处再次碰见时,纳威已经又领十几个客人找到座位。帐篷里差不多坐满了,外面总算不再排队。
“穆丽尔简直是个噩梦,“罗恩用袖子擦着脑门说,“她以前每年都来过圣诞节,后来,谢天谢地,她生气了,因为吃饭时弗雷德和乔治在她椅子底下放了个粪弹。爸爸总说她在遗嘱里不会赠给他们俩任何东西——他们才不稀罕呢,以后家里谁也赶不上他们俩有钱,估计他们会……哇,”他快速地眨巴眼睛,看着赫敏匆匆朝他们走来,“你的样
子太棒了!”
“总是这副吃惊的口气。”赫敏说,不过脸上还是笑着。她穿着一件飘逸的淡紫色长裙,脚下是配套的高跟鞋,头发光滑、柔顺。“你的姨婆穆丽尔可不这么认为,刚才我在楼上碰到她在给芙蓉送头饰。她说:‘噢,天哪,这就是那个麻瓜出身的?’然后又说,‘姿势不美,踝骨太突出’。”
“别往心里去,她对谁都不客气。”罗恩说,“她刚才还对我说头发太长的男孩都是……”
“是在说穆丽尔吗?”乔治和弗雷德一起从大帐篷里钻出来,问道,“是啊,她刚才还说我的耳朵不对称,这个老太婆!唉,我真希望比利尔斯叔
叔还在。他在婚礼上可是个活宝。”
“就是看到‘不祥’后二十四小时就死掉的那个?”赫敏问。
“是啊,他最后变得有点古怪。”乔治承认。
“但他在发疯前,可是每次聚会的生命和灵魂哪。”弗雷德说,“他经常一气灌下整整一瓶火焰威士忌,然后跑到舞池里,撩起长袍,掏出一束又一束鲜花,就从他的——”
“是啊,听上去他真是个可爱的人。”赫敏说,纳威哈哈大笑起来,他看见卢娜飘然而过,又赶紧把笑声变成一声古里古怪的咳嗽。
“一辈子没结婚,不知为什么。”罗恩说。
“真让我吃惊。”赫敏说。
他们笑得太厉害了,谁也没有注意到新来的人,那是个黑头发的年轻人,大鹰钩鼻子,两道黑黑的浓眉。最后他把请柬递到罗恩面前,眼睛盯着赫敏,说道:“你看上去太美了。”
“威克多尔!”赫敏尖叫一声,砰,她的串珠小包掉在地上,发出与它的体积不相称的一声巨响。她红着脸捡起包,说道:“我不知道你也——
天哪——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你怎么样?”
罗恩的耳朵又变得通红。他扫了一眼克鲁姆的请柬,似乎对上面的字一个也不相信,然后粗声大气地问:“你怎么会来这儿?”
“芙蓉邀请我的。”克鲁姆扬起眉毛说。
纳威对克鲁姆没什么恶感,跟他握了握手。他觉得还是让克鲁姆离开罗恩身边比较明智,就主动领他去找座位。
“你的朋友看到我不太高兴嘛。”他们走进已经挤满了人的大帐篷时,克鲁姆说,“他是你的亲戚?”他扫了一眼纳威的红色卷发,又问了一句。
“堂哥。”纳威嘟囔了一句,但克鲁姆并没有听。他的出现引起了一片骚动,特别是在那些媚娃表姐妹当中:他毕竟是一位赫赫有名的魁地奇球星呀。就在人们还伸着脖子看他时,罗恩、赫敏、弗雷德和乔治匆匆从过道上走来。
“该坐下了,”弗雷德对他们说,“不然就要被新娘撞上了。”
纳威、罗恩和赫敏在弗雷德和乔治后面的第二排落座。赫敏脸色绯红,罗恩的耳朵仍然红得耀眼。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你有没有看见,他留了个傻乎乎的小胡子?”
纳威不置可否地嘟囔了一声。
温暖的帐篷里充满了紧张不安的期待,嗡嗡的说话声不时被兴奋的大笑声打断。韦斯莱夫妇顺着通道慢慢走来,笑吟吟地朝亲戚们招手致意。韦斯莱夫人穿了件崭新的紫色长袍,戴着配套的帽子。
片刻之后,比尔和查理站在了大帐篷的前面,两人都穿着礼服长袍,纽扣眼里插着大朵的白玫瑰。弗雷德挑逗地吹起了口哨,那群媚娃表姐妹们顿时咯咯笑成一片。接着响起了音乐,似乎是从那些金色气球里飘出来的。人群安静下来。
“噢!”赫敏在座位里转过身看着入口处说。
德拉库尔先生和芙蓉顺着通道走来时,聚集在帐篷里的巫师们异口同声地发出叹息。芙蓉步态轻盈,德拉库尔先生连蹦带跳,满脸笑容。芙蓉穿着一件非常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周身似乎散发出一种强烈的银光。平常,光彩照人的她总是把别人比得黯然失色,但今天这银光却把每个人照得更加美丽。金妮和加布丽都穿着金黄色的连衣裙,看上去比平常还要漂亮。芙蓉走到比尔面前,顿时,比尔看上去就像从未遭到芬里尔·格雷伯克的毒手似的。
“女士们先生们,”一个有点单调的声音说,纳威吃惊地看到主持邓布利多葬礼的那个头发浓密的小个子巫师,此刻站在了比尔和芙蓉面前,“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庆祝两个忠贞的灵魂彼此结合……”
“没错,我的头饰使她整个人更漂亮了,”穆丽尔姨婆用传得很远的低语声说,“可是我得说一句,金妮的裙子开口太低了。”
金妮的笑容僵了一下。
“……威廉姆·亚瑟……你愿意娶芙蓉·伊萨贝尔……?”
坐在前排的韦斯莱夫人和德拉库尔夫人都用花边帕子捂着脸小声哭泣。大帐篷后面传来了吹喇叭似的声音,大家便知道海格掏出了他的桌布大的手帕。赫敏转脸微笑地看着罗恩,眼里也满是泪水
“……我宣布你们结为终身伴侣。”
头发浓密的巫师在比尔和芙蓉头顶上高高挥舞魔杖,一大片银色的星星落在他们身上,绕着他们此刻紧紧相拥的身体旋转。弗雷德和乔治领头鼓掌喝彩,头顶上金色的气球炸开了:极乐鸟和小金铃铛从里面飞出来,飘浮在半空,于是,全场的喧闹声中又增添了鸟叫声和铃铛声。
“女士们先生们!”头发浓密的巫师大声说,“请起立!”
大家都站了起来,穆丽尔姨婆嘟嘟囔囔地抱怨了几句。巫师又挥起了魔杖。所有的座位都轻盈优雅地升到半空,大帐篷的帆布消失了,他们站在由金柱子支撑的天棚下面,放眼看去是阳光灿烂的果园和环绕的乡村,景致美丽极了。接着,一摊熔化的金子从帐篷中央铺散开来,形成了一个金光闪闪的舞池。那些飘浮在半空的椅子自动聚集在铺着白桌布的小桌子旁边,一同轻盈优雅地飘回舞池周围的地面上,穿金黄色上衣的乐队齐步走向演出台。
“绝了。”罗恩赞叹道。侍者从四面八方冒出来,有的托着银色托盘,上面是南瓜汁、黄油啤酒和火焰威士忌;有的托着一大堆摇摇欲坠的馅饼和三明治。
“我们应该过去向他们表示祝贺!”赫敏说着,踮着脚尖看比尔和芙蓉消失在祝福的人群中。
“待会儿会有时间的。”罗恩耸耸肩膀说,从旁边经过的一个托盘上抓了三杯黄油啤酒,递了一杯给她,“赫敏,等等再说,我们先去找一张桌子……别在那儿!离穆丽尔远点儿——”
罗恩打头走过空荡荡的舞池,边走边左右张望,提防着克鲁姆。他们来到大帐篷的另一边,发现大多数桌子旁都坐满了人,最空的就数卢娜独坐的那张桌子了。
“我们和你坐在一起好吗?”罗恩问。
“好啊,”卢娜高兴地说,“爸爸刚去把我们的礼物送给比尔和芙蓉。”
“是什么?向他们终身提供戈迪根?”罗恩问。
赫敏在桌子底下踢他一脚,不料却踢到了纳威。纳威疼得眼泪直流,一时间都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了。
乐队开始演奏。比尔和芙蓉首先步入舞池,赢得大家的热烈喝彩。过了一会儿,韦斯莱先生领着德拉库尔夫人走向舞池,后面跟着韦斯莱夫人和芙蓉的父亲。
“我喜欢这首歌。”卢娜说,她和着类似华尔兹乐曲的节奏轻轻摇摆。几秒钟后,她站起身,脚步轻盈地滑向舞池,在那里独自一人原地旋转,闭着眼睛,摆着双臂。
“她可真棒,是不是?”罗恩赞叹地说,“总是很有品位。”
可是他脸上的笑容突然隐去了:威克多尔·克鲁姆坐在了卢娜空出来的座位上。赫敏看上去既高兴又慌乱,但这次克鲁姆可不是来恭维她的。他皱着眉头说:“穿黄衣服的那个男人是谁?”
“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是我们一个朋友的父亲。”罗恩说。他口气里火药味很浓,表明他们并不打算嘲笑谢诺菲留斯,尽管那人明显可笑。“跳舞去吧。”他很突兀地对赫敏说。
赫敏显得很吃惊但也很高兴,立刻站了起来。他们一起消失在舞池里越来越拥挤的人群中。
“啊,他们俩好上了?”克鲁姆问,一时有点走神。
“嗯——就算是吧。”纳威说。
“你是谁?”
“巴尼·韦斯莱。”
他们握了握手。
“巴尼——你熟悉这个姓洛夫古德的人吗?”
“不熟悉,我今天第一次见到他。怎么啦?”
克鲁姆端着酒杯,怒气冲冲地盯着谢诺菲留斯在舞池另一边跟几个男巫聊天。
“因为,”克鲁姆说,“他要不是芙蓉请来的客人,我就要跟他当场决斗,他居然在胸口戴着那个邪恶的标志。”
“标志?”纳威说着,也朝谢诺菲留斯望去。那个奇怪的三角形眼睛在他胸口闪闪发亮。“怎么啦?有什么不对吗?”
“格林德沃。那是格林德沃的标志。”
“格林德沃……盖勒特·格林德沃吗?就是邓布利多打败的那个黑巫师?”
“没错。”
纳威想起了哈利的中间名,突然意识到伏地魔为什么要起这样一个名字了。
克鲁姆面颊上肌肉蠕动,好像在咀嚼什么东西,然后他说:“格林德沃杀害了许多人,我祖父就是其中一个。当然,他在这个国家一直没什么势力,他们说他害怕邓布利多——说得不错,看他最后的下场——如果里德尔还在外面游荡,我是绝对不会踏入这片土地的。可是,这个——”他用手指指着谢诺菲留斯,“——是他的符号,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格林德沃在德姆斯特朗读书时,把它刻在了一面墙上。有些傻瓜把这符号复制在课本上、衣服上,想用它吓唬别人,使自己显得了不起——后来,我们这些因格林德沃而失去亲人的人给了他们一些教训。”
克鲁姆气势汹汹地把指关节按得啪啪响,狠狠地瞪着谢诺菲留斯。
“你——嗯——你真的肯定那是格林德沃的——?”
“我不会弄错的,”克鲁姆冷冷地说,“几年来我几乎天天经过那个标志,对它了如指掌。”
“嗯,”纳威咕哝道,“说不定谢诺菲留斯并不知道那个符号的意思。洛夫古德家的人都很……不同寻常。他可能无意中在什么地方看见了它,以
为是弯角鼾兽之类的横切面图。”
“什么的横切面图?”
“咳,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但他和他女儿放假时好像在找这东西……”
纳威觉得自己没把卢娜和她父亲介绍清楚。
“那就是他女儿。”他指着卢娜说。卢娜还在独自跳舞,双臂在脑袋周围舞动,就像试图赶走蚊虫一样。
“她干吗那样?”克鲁姆问。
“大概想摆脱一只骚扰虻吧。”纳威认出了这种征兆,说道。
克鲁姆似乎弄不清纳威是不是在捉弄他。他从长袍里抽出魔杖,恶狠狠地用它敲着大腿,杖尖冒出金星。
“这姑娘很漂亮。”克鲁姆的话把纳威拉回到眼前的场景中,克鲁姆指的是金妮,她来到卢娜身边和她一起跳舞,“她也是你们家亲戚?”
“呃,对,”纳威说,“她叫金妮韦斯莱。”
“她有男友了吗?”
“还没呢?你想去跟她打个招呼吗?”
“太好啦,”他看起来高兴多了,喝干杯里的酒立刻站起身来,“谢谢你,巴尼。”
他大步入了舞池,做出一个特别有风度的姿势邀请金妮与他跳舞,金妮欣然接受了。纳威从旁边走过的侍者手里拿过一块三明治,在拥挤的舞池边缘穿行。他想找到罗恩,跟他说说克鲁姆和金妮的事,可是罗恩正在舞池中央跟赫敏跳舞呢。他于是靠在一根金柱子上注视着金妮和克鲁姆,她现在正跟克鲁姆聊天,看样子非常投机。
他以前从没参加过婚礼,所以没法判断巫师的仪式和麻瓜们有什么不同,不过他知道麻瓜婚礼上肯定不会有一瓶瓶香槟酒在人群中悬空飘浮,也不会有这样的结婚蛋糕:顶上有两只凤凰模型,蛋糕一切开它们就展翅起飞。夜幕降临,浮在半空的金色灯笼照亮了天棚,蛾子开始在天棚下成群飞舞,狂欢的气氛越来越浓,越来越没有节制。弗雷德和乔治早就跟芙蓉的一对表姐妹消失在了黑暗里。查理、海格和一个戴紫色馅饼式男帽的矮胖巫师在墙角高唱《英雄奥多》。
罗恩的一个叔叔喝醉了酒,弄不清纳威到底是不是他儿子。纳威为了躲避他,在人群里胡乱地穿行,突然看见一个老巫师独自坐在一张桌子旁。他的白头发毛茸茸的,使他看上去活像一个年迈的蒲公英茸毛头、头顶上还戴着一顶被虫蛀了的土耳其帽。他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使劲儿想了想,突然想起这是埃非亚斯·多吉(记起这人对他来说并不是太容易),凤凰社成员,邓布利多那篇讣文的作者。
纳威朝他走去。
“我可以坐下吗,先生?”
“当然,当然。”多吉说,他的声音非常尖细,呼哧带喘。
纳威勇敢地探过身去。
“多吉先生,我是纳威·隆巴顿。”
多吉倒抽了口冷气。
“我亲爱的孩子!亚瑟告诉我说你在这儿,化了装……我太高兴了,太荣幸了!”
多吉又是紧张又是高兴,手忙脚乱地给他倒了杯香槟。
“我早就想给你写信,”他小声说,“邓布利多死后……那种震惊……没人想得到……我相信对你来说……”
多吉的小眼睛里突然充满泪水。
“我看了你给《预言家日报》写的那篇讣文,先生,”纳威说,“没想到你对邓布利多教授这么熟悉。”
“并不比别人更熟悉。”多吉说着,用一块餐巾擦了擦眼睛,“当然啦,我认识他的时间最长,如果不算阿不福思——不知怎么,人们好像确实从不算上阿不福思。”
“说到《预言家目报》……多吉先生,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
“哦,就叫我埃非亚斯吧,亲爱的孩子。”
“埃非亚斯,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丽塔·斯基特关于邓布利多的那篇专访?”
多吉的脸顿时气得通红。
“看到了,孩子,我看到了。那个女人——叫她秃老雕恐怕更合适些——她竟然缠着我跟她说话。说来惭愧,我当时态度也很粗野,骂她是爱管闲事的讨厌婆娘,结果,你大概也看到了,她给我泼脏水,诽谤我神志不清。”
“嗯,在那篇专访里,”纳威继续说,“丽塔·斯基特暗示说邓布利多教授年轻时接触过黑魔法。”
“一个字儿也别信!”多吉立刻说道,“一个字儿也别信,孩子!别让任何东西玷污你记忆中的阿不思·邓布利多!”
纳威凝视着多吉那张真诚而痛苦的脸,心里并没有得到安慰,反而觉得失望。难道多吉真的以为事情那么简单,只要选择不去相信就行了吗?难道多吉不明白必须有个人把真相弄个水落石出,知道一切?
多吉大概觉察到了他的感受,露出担忧的神情,急忙又说道:“纳威,丽塔·斯基特是个非常讨厌的——”
一声刺耳的嘎嘎尖笑打断了他的话。
“丽塔·斯基特?哦,我喜欢她,总是读她写的东西!”
纳威和多吉抬头一看,面前站着穆丽尔姨婆,她帽子上的羽毛上下翻飞,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知道吗,她写了一本关于邓布利多的书!”
“你好,穆丽尔,”多吉说,“是啊,我们正在谈论——”
“是吗!把你的椅子给我,我都一百零七岁了!”
韦斯莱家的另一个红头发堂哥惊慌失措地从椅子上跳起来,穆丽尔姨婆用惊人的力气把椅子转了个圈,放在多吉和纳威中间,然后扑通坐了下去,椅子危险地摇晃了一下。
“又见到你了,巴利,不管你叫什么名字吧。”她对纳威说,“好了,埃非亚斯,你们刚才在说丽塔·斯基特什么?知道她写了一本邓布利多的
传记吗?我迫不及待地想读呢,我得记着在丽痕书店订购一本。”
听了这话,多吉沉下脸,表情僵硬,可是穆丽尔姨婆一口喝干杯里的酒,用瘦骨嶙峋的手朝旁边一位侍者打了个响指,要求斟满。她又喝下一大口香槟,打了个响隔儿,才说道:“没必要看上去像两只青蛙标本似的!阿不思在变得这么德高望重、受人尊敬之前,曾经有过一些非常滑稽的谣传呢!”
“无中生有的诽谤。”多吉说,脸又变得像萝卜一样通红。
“随你怎么说吧,埃非亚斯,”穆丽尔姨婆咯咯笑着说,“我注意到你那篇讣闻把不好处理的地方一带而过!”
“很遗憾你这么想。”多吉口气更加冷淡地说,“我向你保证,我写的都是发自内心的话。”
“噢,我们都知道你崇拜邓布利多。我敢说你一直都把他看成圣人,即使后来发现他真的杀死了他的哑炮妹妹!”
“穆丽尔!”多吉惊叫。
一股与冰镇香槟酒无关的寒意穿过纳威的胸膛,他挺直了腰板。
“你说什么?”他问穆丽尔,“谁说他妹妹是个哑炮?她不是身体有病吗?”
“那你可就错了,巴利!”穆丽尔姨婆说,似乎对她制造的效果非常满意,“是啊,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件事呢?亲爱的,事情发生的时候,你连影
子都没有呢,事实上,我们这些当时活着的人也根本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我才等不及要看看斯基特挖掘出了什么!邓布利多很长时间都只字不提他那个妹妹!”
“不实之词!”多吉气呼呼地说,“纯粹是不实之词!”
“他从没对我说过他妹妹是个哑炮。”纳威的话脱口而出,心里仍然充满寒意。
“他凭什么要对你说?”穆丽尔尖声说道,在椅子上摇晃着身子,想把目光对准他的脸。
“阿不思从来不提阿利安娜,”埃非亚斯用激动得发紧的声音说,“其中的原因我想是很明显的。妹妹的死让他伤心欲绝——”
“为什么从来没有人见过阿利安娜,埃非亚斯?”穆丽尔粗声大气地问,“为什么我们一半的人甚至都不知道有她这个人存在,直到他们从房
子里抬出棺材,为她举行葬礼?阿利安娜被关在地窖里的时候,圣人阿不思在哪儿呢?他在霍格沃茨大出风头呢,根本不关心自己家里发生的事儿!”
“你说什么,‘关在地窖里’?”纳威问,“这是怎么回事?”
多吉显出痛苦的样子。穆丽尔姨婆又咯咯大笑一阵,然后回答了这个问题。
“邓布利多的母亲是个可怕的女人,非常可怕,麻瓜出身,但我听说她谎称自己不是——”
“她从来没有谎称过那样的事!坎德拉是个很好的女人。”多吉可怜巴巴地小声说,但穆丽尔姨婆根本不理他。
“——非常骄傲,盛气凌人,那种女巫生下一个哑炮,肯定觉得大丢面子”
“阿利安娜不是哑炮!”多吉喘着气说。
“那么,埃非亚斯,请你解释一下,她为什么一直没上霍格沃茨?”穆丽尔姨婆说,然后她又转向面色苍白的纳威,“在我们那个年代,家里有个哑炮经常要遮掩起来,但是做得那么过分,竟然把一个小姑娘囚禁在家里,假装她不存在——”
“我告诉你,根本就没有那回事!”多吉说,但穆丽尔姨婆继续势不可挡地往下说,仍然冲着纳威。
“——一般是把哑炮送到麻瓜学校,鼓励他们融入麻瓜社会……这要比给他们在巫师界找个位置仁慈得多,因为他们在巫师界永远只能是二等公民。可是,当然啦,坎德拉·邓布利多做梦也不想把女儿送进一所麻瓜学校——”
“阿利安娜身体不好!”多吉绝望地说,“她健康状况很差,不能——”
“——不能离开家门?”穆丽尔咯咯笑着说,“她从来不去圣芒戈医院,也没有请治疗师上门看她!”
“说真的,穆丽尔,你怎么可能知道是不是——”
“告诉你吧,埃非亚斯,我的亲戚兰斯洛特当时就是圣芒戈医院的治疗师,他非常机密地告诉我们家人,他们从没看见阿利安娜去过医院。兰斯洛特认为这十分可疑!”
多吉看上去快要哭了。穆丽尔姨婆似乎开心极了,又打着响指要香槟。纳威呆呆地坐着,浑身像刚从冰水里出来一样冷,难道邓布利多真的对他妹妹的命运不闻不问,只管在霍格沃茨证明自己有多么优秀,多么才华横溢?
“咳,要不是坎德拉死在前面,”穆丽尔又说道,“我都怀疑是她干掉了阿利安娜——”
“你怎么能这么说,穆丽尔?”多吉哀叹着说,“一个母亲杀死自己的亲生女儿?你想想你都在说些什么!”
“如果这位母亲能够多年囚禁自己的女儿,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穆丽尔姨婆耸耸肩膀说,“不过我说了,这不成立,因为坎德拉死在阿利安娜之前——怎么死的,似乎谁都说不准——”
“哦,肯定是阿利安娜谋杀了她,”多吉勇敢地做出讥笑的神情说,“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对,阿利安娜可能为了自由拼死反抗,在搏斗中杀死了坎德拉。”穆丽尔姨婆若有所思地说,“你就尽管摇头吧,埃非亚斯!你当时也参加了阿利安娜的葬礼,不是吗?”
“是啊,”多吉嘴唇颤抖地说,“这是我记忆中最最令人伤心的场面。阿不思的心都碎了——”
“碎的不只是他的心。葬礼举行到一半的时候,阿不福思是不是打碎了阿不思的鼻子?”
如果说刚才多吉显出的神情是惊恐,那跟他此刻的神情相比简直不算什么,他就好像被穆丽尔一刀刺中了似的。穆丽尔姨婆哈哈大笑,又喝了一大口香槟,酒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地流下来。
“你怎么——?”多吉哑着嗓子问。
“我母亲跟老巴希达·巴沙特关系很好,”穆丽尔姨婆兴高采烈地说,“巴希达跟我母亲讲述了整个事情,我在门口听见了。棺材边的争斗!巴希达说,阿不福思大声嚷嚷说阿利安娜的死都怪阿不思,然后一拳砸在阿不思脸上。巴希达说,阿不思甚至都没有抵挡一下,这本身就够奇怪的,阿不思即使两只手捆在背后跟阿不福思决斗,也能把他干掉。”
穆丽尔又大口喝了一些香槟。讲述这些昔日的丑闻把多吉吓得不轻,她自己却兴致盎然。纳威不知道该怎么想,该相信什么:他希望了解事实,可多吉只是坐在那里用颤抖的声音有气无力地说阿利安娜体弱多病,甚至不辩解其他。如果邓布利多家里真的发生了这样惨无人道的事,相信他绝不会听之任之,然而这故事里无疑存在着一些蹊跷之处。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穆丽尔姨婆放下酒杯,轻轻打着隔儿说,“我猜想是巴希达向丽塔·斯基特透露了秘密。斯基特的那篇专访暗示说,有一位与邓布利多一家关系密切的人提供了重要消息——老天做证,巴希达从头到尾目睹了阿利安娜的事情,肯定是她!”
“巴希达绝不会跟丽塔·斯基特说话!”多吉低声说。
“巴希达·巴沙特?”纳威低声问,“《魔法史》的作者?”
这个名字印在一本教科书的封面上,不过必须承认,那本书他读得并不认真。
“是啊,”多吉说,他一把抓住纳威的问题,就像一个快要淹死的人抓住救生带一样,“一位最有天分的魔法历史学家,也是阿不思的老朋友。”
“听说最近糊涂得厉害。”穆丽尔姨婆开心地说。
“如果是这样,斯基特利用她就更可耻了。”多吉说,“巴希达说的任何东西都不可信!”
“哦,有许多办法可以唤回记忆,我相信丽塔·斯基特对它们都很精通。”穆丽尔姨婆说,“就算巴希达成了彻头彻尾的老傻瓜,她肯定还会有老照片,甚至以前的信件。她认识邓布利多一家好多年……没错,完全值得去一趟戈德里克山谷。”
纳威正在喝黄油啤酒,突然呛住了,多吉使劲拍他的后背。他一边咳嗽,一边用泪汪汪的眼睛看着穆丽尔姨婆。他刚找回自己的声音就问道:“巴希达·巴沙特住在戈德里克山谷?”
“是啊,一直住在那儿!邓布利多一家在珀西瓦尔坐牢后搬到了那儿,巴希达是他们的邻居。”
“邓布利多一家住在戈德里克山谷?!”
“是啊,巴利,我刚才已经说了。”穆丽尔姨婆不耐烦地说。
纳威觉得心里一下子被抽空了。邓布利多葬礼后,哈利塞给赫敏的那张布条上的内容又一次浮现在他脑海中:
“最后的最后,戈德里克山谷会有一个死人愿意为你们指路。”
难不成这个“死人”指的就是巴希达·巴沙特?这么说……哈利也知道当年的秘辛吗?纳威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似乎所有人都很了解发生在邓布利多身上的事,除了他——邓布利多最信任、最喜欢的学生、“救世之星”。
他呆呆地望着前面,几乎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动静,直到赫敏搬了把椅子坐到他身边,他才发现她已经从人群里出来了。
“我实在不能再跳了。”赫敏喘着气说,她脱掉一只鞋子,揉着脚底,“罗恩去找黄油啤酒了。真是怪事,我刚才看见威克多尔怒气冲冲地从卢娜父亲的身边走开,好像他们吵架了——”她放低声音,望着哈利,“纳威,你没事吧?”
纳威不知从何说起,但已经没有关系了。就在这时,一个银色的大家伙穿透舞池上方的天棚掉了下来。这只给姿态优雅、闪闪发光,轻盈地落在大惊失色的跳舞者中间。人们纷纷扭过头,离它最近的一些人滑稽地僵住了。守护神把嘴张得大大的,用金斯莱·沙克尔那响亮、浑厚而缓慢的声音说话了。
“里德尔血洗了魔法部。斯克林杰死了。他们来了。”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为您提供大神韩空空的反转世界HP 【哈德】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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