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迷楼>言情小说>负春>第 34 章 第三十四章
  姜芜最后被关进了侯府后院里的一个阴冷柴房里,没有苏墨的令,谁都不能看她。

  今日是苏墨回京的日子,平阳侯和其夫人楚氏再不喜苏墨,可眼下毕竟是儿子回来,早早地便备好一切,特别是苏寻雁,甚至还特意换了身喜庆的衣裳。

  本该是欢欢喜喜的日子,却被苏墨和姜芜的这件事情闹得整个侯府里是乌泱泱的一片,老夫人转过身捻着手心里的佛珠,嘴里一直碎碎念着“作孽”二字。

  苏墨除了命人将姜芜关进柴房后,还轻飘飘道,他不过是教训一个下贱的奴才罢了,有何不妥?侯府里今日该是怎么样,就还是怎么样。

  是以,姜芜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时,耳里隐隐听到一点点的欢声,似与她隔得很远,又似与她隔得很近。

  柴房昏暗无光,阵阵阴冷湿气从地上冒出,唯一的一点小口窗户也被封死,仅偶尔大风刮过时,会呜咽呜咽地响起在她的头顶,并灌进来一丝丝的冷风。

  姜芜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睡了有多久,或是该说昏死了有多久,背上的伤口早已深深结痂,她稍稍一动,牵发全身,连骨带皮地疼。

  嘴唇更是早已干裂开了一道一道的血口,毫无血色的脸色不知是失血过多造成的,还是噬骨疼痛造成的,看上去跟将死之人并无什么差别。

  姜芜趴在地上,右脸着地,左脸上的指印还未怎消散,红肿一片。她试着曲了曲手指,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好像这样,就不会那么冷了。

  今夜近十五,屋外明月高悬,洒下一片一片的清辉,连带着这个无人问津的柴房内,在夜深时,都稍稍沾上了点光。

  破旧小口窗处,透进来一缕清辉,恰洒在柴房屋内的正中央,仅一束,但却也足够了。

  姜芜艰难抬了抬眼眸,看向光束洒向的地方。

  柴房里堆放了半屋子的木柴和杂物,灰尘铺了满地,方才未看清,现下借着这束光倒是将这间柴房看得稍清了些。

  特别是在光束的地方,尘埃纷纷扬扬,恍惚间,姜芜似乎竟看到了姜靳景的面容。

  他的眉,他的眼,又一次的完完整整地浮现在她的眼前,相隔了九年的光阴,隐隐间有着十四岁的面容痕迹,还是当初的那副样子,特别是当他笑起来的时候,好看的眉眼微微弯起,当真是一点儿也未变过。

  姜芜试着动了动唇,她的嗓子早就在被关进柴房时干哑了,现下她哪怕用尽力,还是出不了声。

  她缓缓闭了闭眼,再次抬眸时,眼前尘埃飘落,画面陡然间一转,眼前景又变成那晚她走时的模样,他单膝跪于地上,掌心所握刀剑重重插在泥土中,额前又落下一缕碎发,右脸两三抹血痕,身上的衣裳上更是数不清的口子。

  姜芜艰难地伸出手想要触碰,枉地一下,眼前景象又如铜镜碎裂般,再也拼凑不起,无论她怎么想要再见,仅有光束下,就只剩一片的尘埃,别的,什么都不再有。

  时辰缓过,圆月微移,一始还洒在正中的光束跟着斜走,渐渐,洒在姜芜的身上。

  姜芜怀里还揣着那块羊脂玉,在马车上时,她试着将它还给过苏墨,却听得他几乎是强硬般地一字一句告诉她,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两清的。

  原来,她们真的不能两清的吗。

  此刻,羊脂玉在她的怀中发热、发烫,叫她根本忘不得他。

  姜芜背靠着身后的木柴坐起身,丝毫忘了她的背早已是血肉模糊,现下又靠在凹凸不平地木柴堆坐着,背后的伤口又是狠狠裂开,渗出一缕又一缕的血迹。

  血水温热,滴落在木柴上,在阴恻的柴房内,没到一小会儿,就彻底冷下,冰冷地将木柴染红。

  姜芜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只死死握住掌心里的羊脂玉。

  当年,她从他手上接过这枚羊脂玉时,尽管她年纪小,没见过世面,还是能认出这枚玉是上等的玉,温润细腻、纯白无瑕,许是将她拿去卖了,都不能买得这么一块。

  她从没想过若是自己将他救了,他会否心情好了,也赏她一点好东西。就只是想着,既然他将玉交到了自己手里,应是信她的。

  初见时,哪怕他一身狼狈,落魄至极,周身气度却不凡,半点也不像她这般。

  宛如一轮皎皎银霜天上月,忽掉入她永生的肮脏沟渠里。

  她不敢想,不敢碰,水中月,镜中花,她也不能碰,只想明月再次高悬,该属于他的是纤尘不染,不该同她一般的。

  她揣着玉下山,后来呢。

  阴差阳错,月亮残缺,阴晴不定。

  其实她一直都很想说,勾月也好看的,圆月虽满,但却也只三十遇一次,勾月夜夜有,他不该这般一直久久记心头的。

  而且月亮就该是月亮,更不应该照入沟渠。

  -

  元和十九年,府里小亭阁楼修建的前一年,也是她为救林翘娆掉入湖中的那一年。

  年关将近,平阳侯里喜庆一片,彻底将表小姐曾在冬至那日掉入过湖中的事情忘记。

  因那年林翘娆留在京中过年,府内多了一人,老夫人心中欢喜,下令那年的节必须得办得浓一些。

  三十那日,侯府后厨忙得不可开交,林翘娆闹着要吃甲鱼,甲鱼本不稀缺,可偏偏专管买菜的林大娘忘了提前买,只得等下午时再次出府,需得采购的东西太多,她一人搬不过来,后厨里的所有人又各有自己的事情,谁会管她。

  林大娘不敢去跟李管事说一声,她去叫其他的丫鬟们帮忙,别人也都是推三阻四的,谁愿大冬天的出府?

  无法,林大娘瞧中了平日里最是没脾气的姜芜,叫上她与她一起出府。

  姜芜瞧着林大娘都急得跺脚,想了想,只得答应,又因她想的是出府只是买个东西,应该要不了多长时间吧,她便也没同苏墨或是龚远说一声。

  是以,有几年没出过府的姜芜便被林大娘用着需得帮忙搬食材的借口,躲过门口家丁们的询问,一起走到了菜市。

  林大娘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体力更是不好,还没走几步,就已气喘吁吁,累得不行。

  菜市人多,肩头并着肩头的,各个摊主面前排了好长的队。

  姜芜不安地站在尽头,等着林大娘买甲鱼回来。

  林大娘好不容易挤开人群,拎着两只用线串好的甲鱼出来,递给姜芜拿着,她则拍了拍被弄脏的衣裙。

  二人没往回走几步,林大娘一拍脑袋,忽地又想起忘了买鳝,她本欲叫姜芜跑一趟,但看着她这木讷小身板的模样,不用猜,定是不会选鳝,还是得她自己去。

  林大娘嘱咐姜芜,在原地站着等她便好,哪儿都不要去,她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姜芜拎着甲鱼点头,她也找不得回平阳侯的路,只能站在原地等。

  谁知姜芜这一等,生生等了一个多时辰,菜市人来人往,她怎的都等不到林大娘回来,她试着往里走过,但满街的人,又从哪儿找去,她顺着那条路走了足足两遍,连林大娘的人影都没瞧见过,又过了半个时辰后,她才后觉后知地意识到,林大娘多是已经回了府了。

  姜芜只好又走回了林大娘叫她站着的地方去,想着或许林大娘回了平阳侯府后,许是能想起她还未回来的,不说亲自来领她回去,应是也会差别的人来寻她。

  可那日正是最热闹的三十,平阳侯府上上下下忙成一片,林大娘就算是想起了她还未回来,又怎会再花时间出来寻她,只当再晚些,她会自己寻着路回来。

  姜芜这么一等,足等到了日暮西沉,寒意和饿意直直逼着她。

  许是加上那夜正是团年夜,足足六年,心底倏地又滋生出了一丝逃远的想法,不管去哪儿,只要远远的就好。

  但是她一没银子,二又不认得路,还能去哪儿呢。

  姜芜看了眼手里拎着的两只甲鱼,就这么随意地择了条路走,她不想问回平阳侯府的路,就只想这么随意走,若是能被她撞到了出城的地方,那便算她自个儿运气好,若是迷了路,也无所谓了。

  街上人影匆匆,姜芜选的那条路正是路人最少的那条,顺着街道走时但凡遇见了有岔口的,一律往着左拐。

  直至晚间,姜芜冷得不行,再也走不动,恰附近有一间破庙,就走了进去,想着先熬过今晚再说。

  她坐在一堆干枯稻草上,解下被细绳拴在了一起的两只甲鱼,甲鱼还未死透,她将其放在自己的脚边,垂目看着它们缓缓的爬行,它们爬远了,她又将它们逮回来,以此反复。

  最后,她实在撑不住,蜷缩了身子,抱着自己睡下,告诉自己睡着了就不冷了。

  可没过半个时辰,她就被冲进来的一个人给吼醒了,差点耳朵都被给他震聋。

  不知道怎么寻到这处苏墨正站在她的面前,脾气很不好,他见着她竟还揉了揉眼,一双手直接上前来掐住她脖子,气愤道:“好啊,你竟敢还想着逃!”

  姜芜被他猛地这一掐,两眼差点翻了过去,艰难从牙缝里蹦出字来,“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

  姜芜眼泪都被呛了出来,苏墨松了她后,她久久捂住喉咙缓了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苏墨恨铁不成钢:“你就不知道问人?”

  姜芜自不敢跟他说实话,眼神躲闪道:“我问了,但是他们都不知道。”

  苏墨面上一噎,却并未起疑,不过神色还是不好看,又一字一句道:“要是下次你再跑,我把你的腿都给打断!”

  闻言,姜芜脚踝一凉,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双脚。

  苏墨站在她身前,冷冷问:“还不回去?”

  姜芜敛眉,只得起身,一站起来时,身子又猛地栽下,原是她在这破庙里待得太久,双脚冻得僵硬,使不上力。

  苏墨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撩袍坐下,是要等着她脚好后才回去。

  姜芜抿了抿唇,老老实实地坐着,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声,声响还有点大。

  苏墨剜了她一眼,嫌弃意味十足。

  姜芜垂首,过了半晌,想起地上还有两只甲鱼,咽了咽口水,这一幕又是被苏墨瞥见,他嗤笑道:“害你掉下湖的人的东西,你也看得上?可真是够没脸的。”

  他说完,似还不解气,又将那两只甲鱼彻底摔死,才罢休。

  姜芜见状,不动声色地往旁移了两步。

  京城的冬日,经常下雪,今夜也一样,庙外忽地下起雪,还不小,这个时候定不能回去了,只能再等等。

  姜芜困得不行,将就着干草堆躺下,想着先休息一会儿,没想就这么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她竟是被苏墨背在身上的。

  他的腿不好,尤其一到了冬日,伤口处更是疼,曾有一次夜里,她见过他疼得倒在床上的模样,额前布满了冷汗,就连身上的衣衫也湿透了,手背上更是凸起条条青筋。

  她一直总是怕在他脚伤复发的时候,被他给逮到,怕他会将她的腿给砍了。

  而此时被他背在身上的时候,感受到他每走的一步,脚步皆是一深一浅,她的心底又不是什么滋味。

  苏墨没发现她醒来,仍还是微微低着头,姜芜的那点重量与他来讲,可能算不得上什么,眉头也未皱一下,挽着她腿弯的那双手也未改过一点儿的姿势,就似已固定住了一般。

  这会儿街上已无什么行人,偶尔就几个顽童会提着灯笼跑出来,放个一两只的鞭炮。

  路过有人家的地儿时,又能看到她们屋檐下挂着的红色灯笼,往年这个时候,平阳侯府正是家宴开始,姜芜不知道苏墨是怎么发现她不见了的,又是怎么跑来找到她,他不说,她也不问。

  刚停歇下没多久的雨雪这时又开始飘落了。

  姜芜看到苏墨的头发上、肩上全是一层薄雪,她想也没想,伸出手遮在他头顶上,替他挡住那些风雪。

  怎想身下人却是一顿,手一松。姜芜就这么被他给摔了下来,屁股着地,疼得她龇牙咧嘴。

  苏墨冷眼看着倒在地上的她,神色有略微的不自在,不过嘴里吐出的话依旧是伤人至极,“醒都醒了,还想着我背你,做白日梦呢。”

  姜芜眼里蓄了些泪,是被疼的,之前在庙里时,她只是脚僵硬了,可这下,尾椎处疼得她根本动也不能动一下。

  苏墨睥睨地望着她,是想看她打算装到什么时候,结果却发现,她是真被他给摔坏了。

  无法,他只能蹲下身,再重新背起她,只不过这回,耳朵尖却红了。

  姜芜轻轻碰了下,惹得他一呵,说是她再敢乱动,他直接在这儿掐死她。

  姜芜猛地缩回手,不敢再动一下,半晌后,她又还是举了手,挡在他头顶上。

  雨雪实在太大,她挡的这点根本起不了作用,两人身上早就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回到了平阳侯府后,姜芜少不得又重新挨了苏墨的一顿骂,从一始的她跟着林大娘出府,一直骂到她在他背上乱动。

  可半夜里,同寝的一个丫鬟,端着一碗姜汤,将她叫醒,说是等她喝了再睡。

  姜芜那时脑袋昏沉沉,没有多问,第二日才想起去问苏墨,问是不是他嘱咐的,给他道谢。

  苏墨却是没好气地道,他只是不想她病死了,他还没好好的折磨她呢,怎可就这么轻易地让她病死掉。

  -

  不知何时,已至丑时,圆月被乌云遮住,屋内仅剩的一点光束也早就消散。

  一整日没有进过食,姜芜再没力气靠在木柴坐着,握着羊脂玉无力地躺倒在了冰冷的地上。

  忽地,柴房门口处传来轻轻的“吱呀”一声。

  姜芜缓缓睁了睁眼,见着秋芮打着哆嗦地小心翼翼推开门。

  她想要张口唤一唤,却发现自己竟已连张口都困难。

  秋芮手里拿着东西的,闪身进来了,怕被旁人看见,赶忙又将柴房门口又关上。

  “姜芜,你怎么被打成了这样了?”

  在来时的路上,秋芮已做了不少的心理准备,白日里她听别的下人们讲起时,还觉他们是夸大了其词,可眼下亲眼见着,甚觉姜芜背上的伤比她前几月被挨的那二十板子不知重了多少倍。

  秋芮点燃一小点烛火,烛火光亮不亮,就一点点,仅够两人能看见彼此。

  “我没事。”姜芜小声有气无力道,秋芮本就胆小,若是她再说了什么,怕是秋芮今晚就别想睡着了。

  秋芮红了眼,拿出食盒里装着的一小碗清粥,“上月我们见着公子将你带走,还想的是若是等你们回来了,公子必定会给你一个名分,怎么就这样了呢?”

  她说着说着就已说不下去,抹了下眼泪后,才又道:“今晚我偷偷摸摸出来的,怕被人发现了,你也知道公子他不允许我们任何过来,我就没准备什么别的东西,怕到时会被人发现了,就只给你带了点粥过来。”

  “我没事。”姜芜强撑着摇了摇头。

  秋芮扶着她坐起身,带着鼻音地嘟囔道:“还说自己没事,都要死了。”

  姜芜浅浅地提了提唇。

  秋芮将瓷碗递到姜芜唇边,柔声劝道:“你先多少喝点东西,其余的,我明日再想想办法,而且说不定公子明日就会放你出去了。”

  姜芜小口地抿了下清粥,可仅一下,胃里一阵反胃,推开碗后,就捂着胸口呕吐。

  因她整整一日,什么都未吃,现下呕吐,根本什么东西也吐不出来。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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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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